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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又一次家庭聚會，韶文語男助理坐在屬於我的位置上。
我問韶文語，“他坐在男主人的位置上，你就沒甚麼想說的嗎？”
韶文語不厭其煩，“自己來的遲，就別怪別人佔了位置。旁邊的空位你愛坐坐，不坐就滾！”
我剛想說話，韶文語的心聲接踵而至。
【老公，快生氣啊。】
【說你需要我，說你就要坐在我身邊。】
【向我證明你愛我，那樣我纔有安全感。】
這一次，我沒再滿足韶文語的心聲。
只是低頭緩緩取下婚戒。
“既然家裏連個男主人的位置都不留給我，想必也不再需要我了。”
“離婚吧。”
......
戒指放在桌面上的聲音清脆。
韶文語白了臉。
就連一旁看戲的岳父岳母，也頓時慌了神。
六年。
這樣的日子我持續了整整了六年。
每一次韶文語言語譏諷，我不需要被哄，只要聽聽她心聲，就屁顛屁顛的湊過去和好。
久而久之，他們早就習慣了。
還笑着打趣：“彆扭的人，最需要一個罵不跑的丈夫。”
所以當我取下戒指，岳母連忙上前。
“齊揚......你怎麼了？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平日裏你不是這麼愛計較的。”
岳父也一臉嚴肅，“今天是家庭聚餐，就算鬧脾氣也不能拿離婚開玩笑，快把戒指戴上。”
我輕笑：“你們也知道是家庭聚會，那張助理甚麼時候成了家裏的一員了？”
岳父岳母瞬時啞火。
韶文語猛地起身，擰緊秀眉，“齊揚，你鬧夠了沒有？”
“你要離婚？好啊！那你現在就給我滾！家裏不歡迎你這種養不熟的狗！”
一如既往尖銳的話語下，是韶文語隱藏的心聲。
【老公，爲甚麼要離婚？你不要我了嗎？你不是說過會愛我一輩子嗎？】
【是愚人節玩笑對不對？只要我發火，你馬上就會衝過來抱住我。】
這樣雙面的情緒，我消化了整整十年。
畢竟第一次與韶文語相識時，她有着嚴重的自閉症和情感障礙。
她無法說出內心感受，習慣用最尖酸刻薄的話來攻擊外界的人。
而我幸運的，成爲了聽到她心聲的一員。
每當她叫我快滾時，心聲總是近乎可憐地哀求我：【不要走，我需要你。】
而我也因心疼，逐漸和她走到了一起。
相識四年，結婚六年。
因我的存在，她敞開了封閉的心扉，變得不需要藥物控制，就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
可六年時間，她對外人溫柔以待。
唯獨對我冷漠，言語刻薄。
我不是沒有委屈過。
可岳母總說：“齊揚，文語心裏生着病，不是正常人，你讓讓她，何況她只是口是心非，其實心裏全部都是你！”
因爲韶文語的心聲，我信了。
直到助理張銘的出現。
從來不懂浪漫的她，在張銘生日時包下整座遊樂場。
我喜歡了半年的腕錶，她反手拍下給張銘戴上。
就連家庭聚會，她也帶張銘參加。
她的心聲一遍遍地說着愛我，渴望我喫醋來平復她的不安。
可當屬於我的位置，被毫不客氣擠到最角落。
我突然醒悟了。
原來一直以來，我都在自欺欺人。
溫柔在哪裏，愛才會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