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花費十年心血治癒了陳宇川的抑鬱症。
可他痊癒後,卻愛上了一個同樣患病的女孩。
「念念,你也知道抑鬱症有多可怕,我只是太心疼她了。」
前世,我和他大鬧了一場後,那女孩跳樓身亡。
陳宇川把一切過錯推到我頭上,控訴我的愛令人窒息。
婚後三年,他爲那女孩守身如玉,始終不肯碰我一下。
直到我車禍彌留之際,他才鬆了口氣說:「下輩子,別再纏着我了。」
再睜眼,他正把傘溫柔地傾向殷若。
見我走來,他將女孩護在身後。
「念念,她現在受不得刺激,我一會再來陪你。」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
陳宇川,這輩子,我不纏着你了。
「念念,殷若現在受不得刺激,我一會再來陪你。」
陳宇川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的溫柔。
只是這份溫柔,全都給了他身後的女孩。
那把雙人傘,大半都傾斜在殷若頭頂。
陳宇川的右肩被雨水打溼了一片。
他卻沒有發覺,只顧着把殷若往懷裏攬。
殷若從他背後探出半張臉。
她眼眶紅紅的。
「念念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搶走宇川哥的。」
「只是我剛纔突然覺得喘不上氣,醫生說我的病不能一個人待着......」
她緊緊地抓着陳宇川的外套下襬,指節泛白。
陳宇川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眉頭微皺地看向我。
「她生病了,你就不能多體諒一下嗎?」
我站在離他們兩步遠的地方。
雨水順着我的頭髮流進脖子裏,冷得刺骨。
前世,我就是在這裏,聲嘶力竭地質問他。
爲甚麼要把我的傘讓給別人。
結果換來的是他厭惡的眼神,和殷若受驚後的跳樓。
陳宇川把一切過錯推到我頭上,控訴我的愛令人窒息。
成婚三年,他爲那女孩守身如玉,從不肯碰我一下。
直到我車禍彌留之際,他才鬆了口氣。
他說下輩子,別再纏着我了。
這一世,我看着他那張臉。
這張曾經讓我愛到骨子裏的臉,此刻只讓我覺得陌生。
「好。」
我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陳宇川明顯愣了一下。
他大概以爲我會委屈得紅了眼眶。
然後固執地要他給個說法。
旁邊的共同好友周浩沒忍住開了口。
「沈念,你今天倒挺懂事。」
「若若的情況你也知道,宇川也是沒辦法,他心裏還是隻有你的。」
陳宇川沒有阻止周浩的話。
他只是放緩了語氣,帶着一絲哄勸。
「念念,你別生氣。」
「你先打車回家,喝點熱水。」
「晚點我帶你最喜歡的那家栗子蛋糕回去。」
「乖一點,等把她安撫好,我再跟你解釋。」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表情。
十年的相伴,他篤定我永遠會在原地等他。
他忘了,我最討厭喫栗子。
那是殷若喜歡的口味。
他對花粉過敏,我記了十年。
我隨口說了一句不喜歡栗子,他卻連一天都沒記住。
「嗯,你們去吧。」
我沒有反駁,只是往後退了一步,讓出了路。
陳宇川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似乎覺得我今天的懂事有些反常。
他習慣性地想伸手摸摸我的頭。
殷若卻適時地咳嗽了兩聲。
他的動作一頓,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去。
「走吧,外面風大。」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殷若身上。
然後小心翼翼地護着她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問過我。
在這麼大的雨裏,連傘都沒有的我,要怎麼回家。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輛黑色的卡宴消失在雨幕中。
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曾經陳宇川病得最重的時候,整夜整夜地失眠自殘。
是我把家裏所有尖銳的物品收起來。
抱着發抖的他熬過無數個天亮。
他曾在絕望中抓着我的手,哭着說我是他唯一的藥。
可現在他的病好了,卻把另一把傘撐給了別人。
只因爲,那個女孩生了和他一樣的病。
他說,他太心疼她了。
那我呢?
我這十年熬乾的心血,又算甚麼?
我轉身走向路邊的垃圾桶。
把手裏一直緊緊攥着的備用傘扔了進去。
砰的一聲悶響。
連同我十年的青春,一起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