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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皆知,謝忱風是國內最年輕的法學教授,三十歲便著作等身、前途不可限量。
唯一的缺憾,是娶了一個大他十歲的女人,還將她捧在手心,視若珍寶。
所以,當宋錦收到謝忱風被女大學生誣告的消息時,她氣得渾身發抖,趕到警局要求起訴。
卻不想,寵她數十年如一日的謝忱風,卻先一步簽了諒解書。
“她只是最近嫌我安排的課業重,在網上學了些發瘋制裁導師的手段而已。”
他將她勸下,語氣裏帶着一絲似曾相識的縱容,
“她年紀小,還不懂事。我們都這個歲數了,何必和一個孩子過不去?”
宋錦氣得指尖發顫,面有慍色,
“她都二十多歲了!年紀還小嗎?”
見無論如何都無法說服謝忱風,宋錦轉身折回了警局。
“警察同志,我是謝忱風的愛人。”
“我想申請調取剛纔調解室的監控記錄,作爲後續澄清的證據。”
警員認出她是教授夫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調出了屏幕。
隨着畫面閃爍,監控裏,只剩謝忱風和林幼幼兩人。
女孩猛地撲進男人懷裏,一張年輕的過分的臉哭得梨花帶雨,
“老師,我本來只是想嚇唬你......可我現在後悔了,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你能不能接受我?”
宋錦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謝忱風像是對她無奈極了,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幼幼,我有家庭有妻子有孩子,你還年輕,我已經老了。”
他擦去林幼幼臉上的淚珠,眼神哀慟,
“你才二十二歲,我只能拿你當我的學生,不然你以後會後悔的。”
女孩眼眶紅紅的,不敢置信地質問:“學生?”
“你平時對我那麼好,你不許我和任何男同學說話,不許我談戀愛,甚至連我穿甚麼顏色的裙子都要管......你給我這麼多錯覺,卻說只拿我當學生?”
“而且......”
女孩死死抱住他的腰,聲音哽咽,
“而且你說了這麼多,卻唯獨沒說你不愛我。你也喜歡我,是不是?”
隔着屏幕,宋錦清晰地看到,謝忱風渾身僵硬。
那雙曾發誓只抱她的手,在空中頓了許久。
終究,還是落在了女孩瘦弱的肩膀上。
長久的沉默後,他終於輕聲道:“我只恨我自己,沒有晚生二十年。”
鏡頭外,宋錦癱坐在椅子上。
她渾身止不住地戰慄,眼淚砸在手背上,滾燙。
她怎麼也沒法把鏡頭裏的男人,和過去十五年裏,將她捧在掌心、極盡溫柔的丈夫聯繫在一起。
她和謝忱風相遇時,她三十歲,他二十歲。
這段姐弟戀轟轟烈烈,父母反對,世俗側目。
那時的謝忱風深恨自己年紀太小,恨自己在她需要成家立業的年紀,他才堪堪走出校園。
爲了追趕她的腳步,他竭力裝作成熟穩重,拼了命地讓自己看起來可以依靠。
十載風雨同舟,她以爲他們熬過了歲月的考驗。
可現在,他卻對着一個二十二歲的少女說——
他恨自己生得太早。
宋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
失魂落魄地在沙發上靜坐了不知多久,手機嗡了一聲,她機械地掏出來,是女兒寧寧的電話。
“媽媽!”
電話那頭,是女兒又軟又天真的撒嬌。
“媽媽,我複習手冊忘帶了,你幫我找找,在書櫃最底下的那個格子裏,求求了!”
“好......好,我這就給你找。”
話落,宋錦像是逃避甚麼似的,踉蹌着走進書房,拉開了抽屜。
可當櫃門滑開的那一瞬,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一雙被使用過的黑絲映入眼簾,讓她胃猛地抽搐了一下,捂着嘴,幾乎要吐出來。
她愛了十年的丈夫,竟然把這種齷齪的東西,藏在女兒的課本里!
他怎麼敢?他怎麼能!
淚水奔湧而出,下一秒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謝忱風看到坐在黑暗中溼透的她,眉頭下意識地緊蹙。
他快步走過來,伸出手想要攙扶她,“你去哪兒了?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宋錦看着那隻曾爲她畫眉,也曾掐着她腰肢索求的手,猛地避開。
她怔怔地抬眼看他,聲音沙啞,“謝忱風,我看了警局的監控錄像。”
一句話,讓謝忱風扶她的手,硬生生地頓在了半空。
宋錦渾身顫抖,心臟抽痛得厲害,
“謝忱風,你爲甚麼要擁抱她?爲甚麼要管她穿甚麼衣服?你爲甚麼要說......”
她哽咽了一下,心如刀割,
“你爲甚麼要說,你恨自己生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