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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讀鈴響。
徐昊準時出現在教室門口。
"關知秋。"
他靠在講臺邊，朝我勾了勾手指。
"上來。"
全班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蘇婉寧託着腮，嘴角噙着笑。
林悅悅抱着她的粉色兔子抱枕，眨巴着大眼睛，一臉期待。
我從最後一排站起來，走上講臺。
徐昊往後退了一步，把整個講臺讓給我。
"唸吧。"
他翹起二郎腿坐到椅子上。
"讓大家聽聽，你到底認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我從口袋裏掏出幾張摺疊的紙。
清了清嗓子。
"檢討書。"
徐昊滿意地點了點頭。
"昨天我仔細反思了一下，爲甚麼我會被安排坐最後一排。"
"老師說，是因爲我成績差，會影響前排男同學發揮。"
"所以我就去查了一下，前排男同學的成績到底有多好。"
徐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繼續念。
"張偉同學，上次月考數學38分，全班倒數第三。"
"李浩然同學，英語完形填空二十道錯了十九道，唯一對的那道是蒙的。"
"王子軒同學，物理大題全部空白，選擇題ABCD寫了個遍，命中率低於隨機概率。"
教室裏開始有人坐不住了，幾個被點名的男生臉色漲紅。
"這他媽！"
"關知秋你甚麼意思？！"
我抬起頭，表情無辜。
"沒甚麼意思啊。"
"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我到底影響了誰的發揮？"
"畢竟我考零分，他們考三十八分。"
"差距也沒有很大嘛。"
"砰！"
徐昊猛地一拍講臺，他的臉已經完全黑了。
"關知秋！你給我閉嘴！"
"誰讓你念這些的？！"
"我讓你寫檢討！不是讓你在這搞人身攻擊！"
他指着門口。
"滾下去！從今天開始停課！"
"再敢在我課上搗亂，我直接報教務處開除你！"
蘇婉寧適時地站了起來。
她快步走上講臺，一把拉住我的手臂。
臉上掛着那副標誌性的善解人意笑容。
"知秋，你別這樣嘛。"
"大家都是同學，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呢？"
"你這樣當衆揭人短處，會傷害到同學們的自尊心的。"
"咱們班是一個集體，要團結，要互相包容......"
她轉頭看向全班。
"大家說對不對？"
"對！"
前排男生們異口同聲。
蘇婉寧回過頭，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看，大家都沒有怪你的意思。"
"你就跟徐老師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好不好？"
我看着她那張精緻的臉笑了。
正要開口。
教室後門忽然被人敲了兩下。
所有人回頭。
一個頭發花白、戴着老花鏡的老人站在門口。
身後跟着兩個穿西裝的中年人。
徐昊臉色一變，立刻站直了身體。
"您、您好......請問您是？"
爲首的老人沒理他。
目光掃過教室，最後落在講臺旁邊的一張課桌上。
那是蘇婉寧的座位。
桌上攤着一本筆記。
就是昨天蘇婉寧送給我、被我隨手改了幾處錯誤又還回去的那本。
老人走過去隨手翻了兩頁，忽然停住了。
然後猛地抬頭。
"這是誰寫的？！"
聲音裏帶着壓不住的激動。
徐昊一臉茫然。
蘇婉寧愣了一下，隨即眼珠一轉。
"老師，這是我的筆記本。"
她快步走過去，臉上堆滿了乖巧的笑。
"是我平時自學的時候做的一些批註。"
徐昊立刻反應過來，趕緊湊上去。
"對對對，這是我們班蘇婉寧同學，年級前三，非常優秀！"
"我們班的男生也都很聰明，我一直重點培養......"
老人沒聽他廢話。
直接指着筆記本上一行紅色的批註。
"這裏用的是非線性微分方程的降階思路。"
"這個方法，目前國內本科教材裏都沒有收錄。"
"是去年《數學年刊》上剛發表的前沿成果。"
他死死盯着蘇婉寧。
"你能解釋一下這個降階的具體邏輯嗎？"
蘇婉寧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這個......就是......"
她開始結巴。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就是......把那個......高次的......降到......"
老人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蘇婉寧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徹底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