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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架子上多了一隻新馬克杯。
一模一樣的款式和顏色。
我想起交往第一年,我買了一對情侶杯。
程禮行看了一眼,把我那隻放到他指定的位置,另一隻塞進櫃子最深處。
“你連杯子都要管?”
“家裏的東西,都有該在的位置。”
五年了。
我以爲被他安排在某個固定位置上,就代表很重要。
上午十一點,門鈴響了。
門外站着一個短髮女孩,亮色衛衣,抱着一沓文件,笑容活力十足。
“嗨,我是程總的助理小鹿。文件需要緊急簽字,他說讓我直接送到家裏來。”
“他讓你來家裏?”
她已經自來熟的換了鞋,目光掃過客廳。
“天吶,程總家也太乾淨了吧!”
然後她走到茶几旁,拿起我的馬克杯。
“這個杯子好可愛,我接杯水可以嗎?跑了一路渴死了。”
還沒等我開口,她已經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程總家的水都好喝誒。”
她坐到沙發上,翻了翻文件,撒嬌般嘆氣:
“程總還沒回消息呢,我在這等會兒可以嗎?姐姐你不介意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誤闖了我的領地。
佔據着我的沙發、我的杯子、我的空間。
而這一切的通行證,是他那句直接送到家裏來。
程禮行回來時,看到小鹿還在。
他眉頭極快的皺了一下。
小鹿笑嘻嘻站起來:
“老闆你終於回來了!文件在桌上。”
她指了指杯子,
“借了姐姐的杯子喝水,太渴了嘛。”
他簽完字,語氣平淡:
“下次別來家裏了。公司籤就行。”
小鹿吐了吐舌頭:
“知道啦。老闆你這麼兇,也就我不怕你了。”
她走後,玄關的空氣裏瀰漫着一縷甜膩的香水味。
“你不是說過,不會帶工作上的人回家?”
他拆着信件,頭也沒抬。
“她自作主張跑來的,我說了下次不會了。你別上綱上線。”
我沒再說話。
晚上閨蜜來坐。
無意間提起:
“上次你們公司年會,我遠遠看到你家那位旁邊坐了個短頭髮的女生,一直給他夾菜,笑的可開心了。”
我端杯子的手微微一頓。
閨蜜沒注意,繼續說:
“不過你家那位全程面癱臉,理都沒理人家。我還說這男人也太冷了吧。”
他不是冷。
他只是當着人面冷。
背地裏的聊天記錄,比誰都熱。
深夜。
程禮行睡着後。
我打開手機查退訂進度。
全部確認取消。
三天後的機票,已出票。
走到陽臺,夜風涼涼的。
低頭看了一眼左手。
無名指上還戴着訂婚戒指。
摘下來,放在欄杆上。
猶豫了兩秒。
又拿回來,攥在掌心裏。
還沒到摘下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