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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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上元節的花燈夜。

陸景辭遭人陷害,被下了藥,在暗巷裏痛苦掙扎。

沈秋寧看着他痛苦的模樣,爲了他的性命,只能以身相救。

事後,她渾身痠痛地醒來,便強撐着身體離開,這本就是她心甘情願、不求回報的。

不成想,三個月後,陸景辭前來求娶,沈秋寧以爲他是想對自己負責,便同意了。

沒成想,新婚夜土匪擄走了她,讓她失去記憶,也失去了那段最溫柔的時光。

那是在陸景辭求娶自己之前,滿樹梨花下,一位身披銀甲的少年將軍。

他將一枚玉佩塞進了沈秋寧的手心,柔聲說道:“阿寧,等我從邊關凱旋,便來娶你。”

那是她真正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蕭見卿。

徹底死心後,沈秋寧對陸景辭的最後一點情意也徹底煙消雲散。

她如今只有一個念頭,去邊關找蕭見卿。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肆意瘋長,化作參天巨樹。

沈秋寧顧不上虛弱的身體,前往皇宮,跪在御書房,言辭懇切,卻無半分卑微。

她求的不是公道,而是一紙解脫。

龍椅上的天子,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姐姐所侍奉的夫君,亦是看着她長大的長輩。

天子看着眼前這個眼神堅毅的女子,最終長嘆了一聲,允了。

除了一紙和離聖旨,還有一道恩准她隨七日後的糧草大軍一同奔赴邊關的口諭。

沈秋寧重重磕頭,眼眶通紅:“謝陛下恩典。”

等到沈秋寧走出宮門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

侯府門前,陸景辭長身玉立,立在大門外,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看到沈秋寧的身影,他眼中騰地燃起兩簇猩紅的火焰,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

陸景辭的雙手攥緊沈秋寧的手腕,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果然是裝的!”陸景辭的聲音冷得刺骨,“這麼快就按捺不住,跑去皇上那裏告狀了?!”

沈秋寧抬起眼,那雙曾盛滿愛慕與卑怯的眸子,此刻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侯爺誤會了。”她的聲音清冷如冰,“我只是入宮探望貴妃姐姐。”

“探望?”陸景辭嗤笑,俊美的臉上滿是譏諷。

就在此時,一道柔弱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葉夢瑤嫋嫋娜娜地走來,臉上滿是委屈,像是要哭出來。

“侯爺,您別怪秋寧姐。”

她說着,眼淚卻恰到好處地滑落,“我們家二小姐自小便如此,一有不順心的事,便會去找大小姐告狀。大小姐最是寵愛她,屆時我們這些伺候的下人都免不了受罰。”

她抬起淚眼,怯怯地看了一眼陸景辭,聲音哽咽:“奴婢現在還記得,當年奴婢不小心打碎了二小姐的髮簪,惹了她不快,大小姐......大小姐便下令打了奴婢九十九鞭子。”

沈秋寧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髮簪?

她記得清楚,葉夢瑤當年是監守自盜,偷竊庫房珍寶,失手打碎了她母親留下的遺物。事後更是心腸歹毒地想栽贓給另一位無辜的丫鬟,數罪併罰,這才惹得姐姐雷霆震怒,動用了家法。

她剛張開嘴,想要辯駁這顛倒黑白的言辭。

“你胡說,分明是你監守自盜......”

“夠了!”陸景辭卻猛地一聲怒喝,打斷了她所有的話。

他厭惡地甩開沈秋寧的手,轉而將葉夢瑤攬入懷中,柔聲安撫。

他甚至不願再看沈秋寧一眼,只冷酷地命令道:“看來夫人這半年的磨礪還是不夠,依舊不懂何爲婦德,何爲容人雅量!”

“來人!”隨着他一聲令下,數名侍衛立刻圍了上來。

“將夫人關進祠堂!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冰冷的字句砸下,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沈秋寧被侍衛左右架住,拖向陰森森的祠堂。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呼喊,只是在被拖進黑暗的前一刻,回頭望了一眼。

陸景辭正低頭爲葉夢瑤拭去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至極,低聲輕哄道,

“夢瑤,別哭了,當年你受的委屈,如今我都幫你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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