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前任求我幫她還房貸
離婚冷靜期最後一天,前夫劉宇軒當着雙方父母的面,拿出手寫協議讓我簽字放棄房產補償。
房子是我出了52萬首付,他只出了20萬,現在市值280萬,他張口就要全要。
我說那就法院見,他新女友突然出現:“宇軒,你不是說房子是你的嗎?”
他媽追上來吼我:“你就不能放過他嗎!”
我回她:“五年前他說掙錢了補給我,現在他補給誰了?”
1
離婚冷靜期最後一天,我專門起了個大早。
劉宇軒已經在民政局門口了。他旁邊站着他媽,還有個陌生女人。
“顧晚秋,籤個字,別耽誤大家時間。”劉宇軒遞過來一張手寫的協議。
我掃了一眼。紙上寫着“顧晚秋自願放棄房產補償請求權”。
“你確定要談房子?”
“當初說好的,你別不認賬。”劉宇軒理直氣壯。
那個陌生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宇軒,這位是......”
“我前妻。”劉宇軒的語氣像在介紹一件舊傢俱。
女人愣了愣,很快調整表情:“我是江雨桐,來接宇軒的。”
劉母的臉瞬間僵住。
江雨桐旁邊還跟着個戴眼鏡的女人,聽到“房產”兩個字,眼神立刻變了。她湊過去小聲說:“雨桐,這事不簡單。”
我把協議遞回去:“那就不離了,回頭法院見。”
轉身。
劉宇軒追上來拽我胳膊:“你別逼我把話說難聽。”
“你還有甚麼話沒說難聽的?”
他的手鬆開了。
身後傳來劉母的聲音:“你是誰?你是他甚麼人?”
江雨桐回答:“阿姨,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劉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民政局保安小跑過來:“幾位,門口別吵,影響秩序。”
我爸拉着我媽走向停車場。我跟在他們後面,身後劉母的咆哮聲還在繼續,劉宇軒的辯解聲淹沒在車流裏。
我媽上車後纔開口:“你真要告他?”
“52萬首付款,不是白給的。”
我爸從副駕駛遞過來保溫杯:“早該這樣了。”
2
裘聞舟的辦公室在國貿附近。
“轉賬記錄都帶了?”他戴着金邊眼鏡,翻開我的文件袋。
我把手機遞過去。支付寶賬單截圖,52萬,備註清清楚楚:“婚房首付款我的部分”。
下面還有劉宇軒的回覆確認:“收到,等辦完產證請你喫大餐。”
裘聞舟放大截圖看了三遍:“這個官司穩贏。”
“他會說當初口頭約定平分。”
“那讓他證明。”裘聞舟調出房產登記信息,“產證上是共有,但出資比例從沒書面約定。你再回憶一下,當時買房的細節。”
我想起那天下午。
售樓處的沙發上,劉宇軒盯着首付款的數字:“我只能拿出20萬,剩下的......”
“我出。”
“那我以後掙錢了補給你。”他說得很輕鬆。
我把這段話複述給裘聞舟。
他在本子上記下來:“後來補了嗎?”
“沒有。”
“婚後還貸是誰在還?”
“共同賬戶扣款。”
裘聞舟合上筆記本:“先申請財產保全,凍結房產交易。然後起訴確認產權份額。”
他在訴狀上簽字蓋章,抬頭看我:“做好準備,對方一定會先找你私下談判。記住,任何承諾都要落在紙面上。”
我接過文件袋。
電梯下行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劉宇軒發來微信:“有話好好說,別鬧到法院。”
我沒回。
3
房產交易中心的電話打到劉宇軒那裏的時候,他正在公司開會。
同事後來告訴我,他接完電話臉都綠了。
下午三點,他的電話轟炸過來。
我接起來。
“顧晚秋,你想幹甚麼?”
“依法維權。”
“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我掛斷。
五分鐘後,他又打過來,這次語氣軟了:“咱們見面談談。”
“法院見。”
他去找了中介。
中介說得很直接:“共有產權糾紛,只能等法院判決。你就算想賣也賣不了,房子已經被查封了。”
晚上八點,江雨桐給他打了電話。
我不知道他們說了甚麼,但第二天劉母就給我爸媽打了電話。
“你們女兒太絕情了!”劉母在電話裏哭。
我爸的聲音很平靜:“52萬首付款的收據,要不要我當庭出示?”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媽掛斷電話嘆氣:“她還有臉哭。”
夜裏十一點,我路過那套房子樓下。
劉宇軒的車停在路邊,他坐在駕駛座上打電話。
透過車窗,能看見他的嘴型:“有沒有辦法先解封?”
不知道對面說了甚麼,他把手機扔到副駕駛。
我沒停留,直接走過去。
車燈在身後亮起,照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4
劉母約我在小區門口的咖啡廳見面。
她進門的時候拎着個保溫杯,臉上帶着討好的笑。
“晚秋,阿姨今天是來講和的。”她坐下,把一張銀行卡推過來,“這裏是60萬,你拿着,房子歸宇軒,大家好聚好散。”
我沒碰那張卡。
“房子現在市值280萬,我出資比例是72%,您自己算算該怎麼分。”
劉母的笑容僵住:“當初你們說好了平分的。”
我把手機解鎖,轉賬記錄放在她面前:“您看看這個備註。”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那......那宇軒這些年還房貸也是錢啊。”
“還貸記錄我也有。婚後共同還貸部分我認,但增值部分按出資比例分。”
劉母的臉漲紅了。
她抓起手機,當着我的面撥了個號碼。
“喂,是江雨桐嗎?我是劉宇軒他媽。”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
劉母的聲音拔高:“你知道他還沒離婚嗎?房子還在打官司呢!你讓他好好處理完再來找你!”
她掛斷電話,衝我冷笑:“你滿意了?”
“我只要屬於我的那部分。”
劉母拎着保溫杯站起來,椅子被推得咯吱作響。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顧晚秋,你會後悔的。”
我沒說話。
咖啡廳的玻璃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車流聲。
手機震動。
裘聞舟發來消息:“開庭通知下來了,下月15號。”
我回復:“收到。”
窗外,劉母在路邊打電話,手勢很大。
不知道在跟誰吼。
服務員過來收劉母留下的銀行卡:“小姐,這個......”
“不是我的。”
她拿着卡遲疑了一下,最終放進吧檯的失物招領盒。
我站起來結賬。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劉宇軒:“你到底想要多少?”
我看着這條消息,想起五年前他在售樓處說的那句話——“我以後掙錢了補給你。”
後來他確實掙錢了。
只是沒想着補給我,而是補給了江雨桐。
我刪掉對話框,走出咖啡廳。
地鐵站入口的風很大,把落葉吹得到處都是。
5
江雨桐約劉宇軒是在一家日料店。
我知道這事,因爲劉宇軒的手機定位一直共享在我們的家庭賬戶裏——離婚前他忘了關。
不是我要看,是裘聞舟說留着,萬一對方轉移財產有證據。
晚上七點半,劉宇軒發了條朋友圈:“有些事該說清楚了。”
十分鐘後刪掉。
第二天中午,他前同事給我轉了張截圖。
江雨桐的朋友圈:配圖是日料店的包廂,文字只有兩個字——“呵呵”。
評論區有人問怎麼了,她回:“看錯人了。”
我把截圖轉給裘聞舟。
他秒回:“對方內部出問題了,好事。”
下午三點,劉母又打我電話。
“顧晚秋,你滿意了吧?宇軒的對象跟他分了!”
我正在開會,走到茶水間接電話:“這跟我沒關係。”
“還說沒關係?你去法院告他,他單位都傳遍了,人家姑娘能不多想嗎!”
“是您給人家打的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我......我那不是爲了讓她勸勸宇軒,好好跟你談嗎!”
“那現在可以好好談了。”
我掛斷電話。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助理探頭:“顧總,法院的快遞。”
開庭傳票到了。
時間定在下月15號上午九點。
我拍照發給裘聞舟,他回了個“OK”的手勢。
晚上下班路上,劉宇軒的微信又來了。
“見一面。”
“開庭見。”
“就半小時,我請你喫飯。”
我沒回。
紅綠燈路口,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語音通話。
我按掉。
他鍥而不捨地打第二遍。
第三遍。
我接起來:“說。”
“你非要鬧到魚死網破?”
“是你要鬧。我只是要回我的錢。”
“六十萬不夠嗎?”
“您母親沒告訴您,房子現在值多少?”
他呼吸聲很重。
“我現在拿不出一百多萬。”
“那就賣房。”
“顧晚秋!”他吼出來,“你有完沒完!”
我把手機拿遠了點。
耳機裏他的聲音還在繼續:“你知道江雨桐爲甚麼跟我分手嗎?她說我連前任都搞不定,以後還能指望我甚麼!”
“那是你的問題。”
“我的問題?!要不是你去法院鬧,會有這麼多事?”
我掛斷。
手機立刻又響。
我關機。
地鐵到站,人羣湧出來。
我站在原地等下一班。
車廂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臉。
很平靜。
比我想象中平靜。
6
開庭那天北京下雨。
法庭在朝陽區法院的三樓。
我提前二十分鐘到,劉宇軒已經坐在原告席那邊了。他旁邊坐着個四十來歲的男律師,西裝筆挺。
劉母沒來。
書記員覈對身份信息的時候,我聽見劉宇軒的律師在小聲說甚麼,他頻頻點頭。
九點整,法官入場。
“現在開庭。”
劉宇軒的律師先發言:“我方認爲,雙方當初購房時口頭約定平分房產,顧晚秋主張按出資比例分割沒有依據。”
裘聞舟把轉賬記錄投屏到法庭顯示器上。
52萬,備註清清楚楚。
“請問被告,這筆轉賬你是否認可?”法官問。
劉宇軒站起來:“認可,但當時說好了她先墊着,我後來會補。”
“那你補了嗎?”裘聞舟的聲音很平。
“婚後共同還貸就是補。”
裘聞舟打開第二份文件,還貸記錄投到屏幕上:“婚後還貸是從夫妻共同賬戶扣款,並非被告單方補償。而且共同賬戶的資金來源,原告工資佔比63%,被告佔比37%,這個比例有雙方工資流水爲證。”
劉宇軒的律師翻着材料。
“請被告提供當初約定後續補款的證據。”法官說。
“口頭說的,沒有書面記錄。”
法官在筆錄本上寫了甚麼。
“被告方還有補充嗎?”
劉宇軒的律師站起來:“我方認爲應當考慮被告婚後對家庭的付出,不能僅以出資比例判定。”
裘聞舟笑了:“請問具體付出指甚麼?家務?帶孩子?雙方沒有子女。經濟支出?剛纔已經說明共同賬戶的工資佔比。”
法庭安靜下來。
只有空調的嗡嗡聲。
法官看向劉宇軒:“被告是否有其他證據證明自己的出資能力或對房產的貢獻?”
劉宇軒張了張嘴。
他的律師接話:“我方會在下次庭審前補充提交。”
法官敲了敲法槌:“休庭。雙方在十五個工作日內補充證據,擇期再審。”
走出法庭的時候,劉宇軒站在走廊盡頭打電話。
“媽,你得幫我......對,轉賬記錄......三月份......對對對,就說是你給我的......”
我從他身邊經過。
他看見我,立刻掛斷電話。
“顧晚秋。”
我沒停。
“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
我轉過身:“我只是要回我的錢。這句話我說第三遍了。”
電梯門打開。
他沒跟進來。
電梯下行,鏡面裏倒映出我的臉。
還是很平靜。
裘聞舟在大堂等我:“對方肯定會補交證據,但只要時間線對不上,就沒用。”
“他會讓他父母僞造轉賬記錄。”
“那更好。”裘聞舟推了推眼鏡,“僞證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我點頭。
走出法院,雨停了。
地面上積着水,倒映出灰色的天。
手機震動。
劉宇軒發來消息:“我真拿不出一百多萬。”
我回復:“那就賣房,按判決分錢。”
他沒再回。
我把手機放進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