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免費幫鄰居接送孩子,他卻投訴我開車太慢

我順路免費帶鄰居孩子上學整整一年,每天雷打不動七點二十準時出門,一次沒落下。

週一因爲堵車晚到十分鐘,孩子沒遲到,他在350人的業主羣發語音罵我:“你差點毀了我兒子前途,這種不負責任的人還配當醫生?”我公開了當初他在我家門口哭窮求帶娃的四分鐘語音,還有十二個他發的空紅包截圖——每個顯示“已領完”,實際金額全是0.00元。

三個月後,他老婆離婚,孩子轉學,單位評優沒了,欠下三萬四的物業費。

餘建國站在我車前吼:“你毀了我全家!”

1

業主羣又在閃。

我掃了一眼中控屏上的消息預覽,350人的“陽光水岸業主大羣”右上角紅色數字跳到了99+。週一中午,這個點數字跳這麼快,一般是有人吵起來了。

手機震動。齊文打來的。

“你看羣裏了嗎?”她聲音有點緊。

我正在醫院停車場倒車,單手接電話:“還沒,甚麼事?”

“餘建國在羣裏罵你。”

我方向盤打到一半停住了。

“他說你今天送孩子遲到,害餘銘被老師批評。現在全小區都在看。”齊文那邊有翻手機的聲音,“你快看看吧,我覺得這事不太對。”

掛了電話,我點開業主羣。

最新一條語音,餘建國的頭像,時長42秒。我按下播放。

“@302呂遠,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點毀了我兒子的前途?”他聲音又急又高,“遲到十分鐘!老師當着全班面批評!這種不負責任的人還配當醫生?”

手機屏幕右下角顯示:已播放,287人已讀。

我往上翻聊天記錄。十二點十八分,餘建國發的這條語音之後,羣裏炸開了。

“怎麼回事啊?呂醫生不是一直挺靠譜的嗎?”

“孩子的事可不能馬虎。”

“順路帶個娃還能遲到?”

“餘建國也是當爹的,着急能理解。”

我深吸一口氣,打字:“今天高架施工堵車,7:47到校門口,7:50打鈴,沒遲到。”

發送。

三秒鐘不到,餘建國的語音就懟過來了:“老師批評就是遲到!你別狡辯!”

他用語音,我用文字,節奏完全被壓制。羣裏開始有人站隊。

“孩子被批評了就是有問題。”

“呂醫生也不容易,堵車誰能控制?”

“順路幫忙一年了,這點小事還計較?”

我手指懸在屏幕上,那句“我沒義務必須帶”打了三遍,刪了三遍。

手機彈出私聊窗口。物業管家何光亮發來消息:“呂醫生,餘建國在業委會有人,您消消氣,我來調解,這事您讓一步?”

我沒回。

又一條語音彈進來,還是餘建國,發在業主羣裏:“有些人仗着自己是醫生就看不起普通人,孩子的事都不上心!”

已讀人數:287。

我退出羣聊,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

今天早上七點二十,我準時出門。餘銘已經在車旁等着,餘建國站在孩子身後,催我:“快點快點,別又遲到。”

又?我從來沒遲到過。

高架橋施工,三條車道並一條,堵了十分鐘。七點四十七分到學校門口,餘銘揹着書包下車,跟其他孩子一起走進校門。值日老師還在門口站着,廣播裏放着晨曲。七點五十整,上課鈴才響。

我問餘銘:“來得及嗎?”

孩子點點頭,跑進去了。

現在餘建國說老師當衆批評。

我給餘建國發微信:“餘銘被批評了?”

對方正在輸入......

那行字閃了二十幾秒,消失了。

沒有回覆。

晚上九點,我到家的時候,齊文把手機遞過來:“你自己看。”

業主羣裏,餘建國又發了一條總結性語音:“有些人仗着自己是醫生就看不起普通人,孩子的事都不上心。各位鄰居給評評理,這種人還能處嗎?”

已讀:287。

點贊:43。

我往上翻,看到三個同樣蹭車的家長——李姐、王哥、還有那個姓陳的,全程潛水,一條發言都沒有。

齊文坐在沙發上看我:“要不你道個歉?咱不差這點面子。”

我放下手機。

“我有分寸。”

2

第二天早上七點十分,我進電梯的時候,李姐已經在裏面了。

她女兒上小學三年級,跟餘銘一個學校,這一年來每天跟着我的車一起走。李姐看見我,眼神飄向樓層顯示屏,手指飛快按了關門鍵。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聽見外面有腳步聲跑過來。

“等一下——”

門縫已經閉死。

李姐盯着數字跳動,電梯裏只有機械運轉的嗡鳴聲。她女兒書包拉鍊沒拉好,文具盒露出一角,我看着那個粉色的角,直到一樓到達提示音響起。

李姐牽着女兒快步走出去,我跟在後面,保持三米距離。

停車場裏,我剛打開車門,校門口方向傳來喊聲。

“呂醫生!”

何靜小跑過來,餘建國老婆,幼兒園老師,平時說話溫溫柔柔。現在她臉漲得通紅,站在我車前:“你一個大男人怎麼跟孩子計較?”

我手搭在車門上。

“餘銘昨晚哭了一夜。”何靜聲音拔高,“你知道孩子多難受嗎?”

停車場出口,陸續有家長開車經過。有人減速,側臉往這邊看。

我說:“餘銘爲甚麼哭?”

“被老師批評!”

“老師批評甚麼?”

何靜噎了一下:“遲到——”

“幾點到的學校?”

“這重要嗎?”她眼眶紅了,“孩子被批評就是你的責任!”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何靜還站在車頭前,我掛倒擋,她終於讓開了。

倒車鏡裏,她舉着手機,對着我的車牌拍照。

周圍十幾個家長,全在看。

中午十一點,物業主任何光亮敲我家門。

他提着果籃,臉上堆着笑:“呂醫生,打擾了。”

我沒接那個果籃。

何光亮也不尷尬,自己把果籃放在玄關鞋櫃上:“餘建國也是爲了孩子着急,您多擔待。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

“他在羣裏說我不負責任。”

“氣話嘛。”何光亮擺手,“這事您要是不介意,我去做做他的工作,讓他在羣裏說兩句軟話,這事就翻篇了。”

我看着他。

何光亮笑容凝固了兩秒,又擴大:“呂醫生,您在小區住了三年,口碑大家都知道。餘建國在業委會,您懂的,有些事......”

他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我送客。

何光亮走到門口,回頭:“您再考慮考慮,我這兩天等您消息。”

果籃還在鞋櫃上。

晚上八點,我打開業主羣,新消息刷出一整屏。

有人轉發了一篇《鄰里和睦是孩子成長的最好環境》,配文:“都是爲了孩子好。”

點贊:52。

有人附和:“就是就是,大人的事別影響孩子。”

還有人說:“呂醫生平時挺好的,肯定有誤會。”

這條下面,餘建國回覆:“誤會?遲到就是遲到,我兒子被批評就是事實!”

我退出羣聊,打開微信收藏夾。

去年九月三日,晚上十點四十七分,餘建國在我家門口堵着我。

他那天發了一條語音,四分鐘十八秒。

我點開,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呂醫生你是不知道,我們家真的太難了。老人身體不好,我媳婦又不會開車,校車一個月要兩千多,這筆錢對你來說不算甚麼,對我們就是能不能喫肉的區別......”

“您就當積德行善,我給孩子磕頭都行......”

我關掉播放,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齊文從廚房出來,看見我盯着手機:“你要幹甚麼?”

我抬頭:“結束這場鬧劇。”

晚上十一點,我在業主羣發了一條消息:

“@餘建國,明天開始不再順路帶餘銘,請自行安排。各位鄰居抱歉,之前解釋太多反而添亂,這是我的最後決定。”

發送。

關閉羣消息提示。

手機屏幕右上角,紅色數字開始跳動:業主羣(99+)。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齊文站在我身後,嘆了口氣,沒說話。

3

週四早上七點二十,我準時出門。

電梯下到一樓,門剛打開,就看見餘建國帶着餘銘站在停車場我的車位旁邊。

孩子揹着書包,低着頭。餘建國看見我,立刻迎上來:“呂醫生,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我從他身邊走過,按下車鑰匙。

“呂醫生!”餘建國追上來,站在車門前,“您這是幹甚麼?孩子無辜的!”

我拉開車門。

“您不能這樣!”餘建國聲音拔高,“大家都看着呢!”

我坐進駕駛位,關門,發動。

餘建國拍車窗。

我掛擋,倒車,他還跟着車拍。倒車影像裏,餘銘站在原地,書包帶子從肩上滑下來。

我轉向,駛出停車場。

後視鏡裏,餘建國追出來幾步,停在小區門口。

上午九點十八分,我給科室主任發完會診報告,打開手機。

業主羣消息:999+。

我往上翻。

九點零三分,餘建國發語音:“這種人醫德何在?孩子都不管了?”

已播放:312。

九點十五分,有人回覆:“呂醫生也是被逼急了吧......”

餘建國秒回:“逼急了就不管孩子?那他還是醫生嗎?”

我退出聊天界面,打開相冊。

文件夾名稱:證據。

第一張截圖,去年九月三日,餘建國發來的那條四分鐘語音。

我長按,轉發到業主羣。

配文字:“當初是怎麼求的,各位聽聽。”

發送。

然後打開第二個文件夾。

十二張截圖,按時間排序。每一張都是餘建國在業主羣發的“感謝紅包”,每一張都顯示:該紅包已被領完。

但每一張,我點進詳情頁,金額都是:0.00元。

我把十二張圖依次發到羣裏,最後一張備註:“系統顯示已領完,實際金額0.00元。”

發完,我放下手機,繼續看病歷。

十一分鐘後,手機持續震動。

我打開羣聊,消息刷屏速度已經慢下來了。

最新一條是省略號:“......”

再往上,有人撤回了消息,顯示:XXX撤回了一條消息。

連續十幾條撤回記錄。

都是前天站隊的那些人。

再往上,物業管家何光亮發了一條:“各位,物業不參與業主私人糾紛,大家理性討論。”

我退出羣聊,撥通齊文的電話。

“我刪了餘建國微信。”

“嗯。”她聲音很平靜,“我看到羣裏了。”

“晚上想喫甚麼?”

“隨便,你定。”

掛電話之前,她說:“老呂,你做得對。”

中午十二點,我在食堂喫飯的時候,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何靜的聲音,帶着哭腔:“呂醫生,求求您把那些東西刪了吧!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我放下筷子。

“您要多少錢我們都給!求您了!”

“不用。”

“那您想怎麼樣?”

“我甚麼都不想。”我說,“何女士,去年九月三號那天,你老公在我家門口求了四分鐘,我答應幫忙。現在我不想幫了,就這麼簡單。”

“可是孩子——”

我掛斷電話,拉黑號碼。

下午兩點,業主羣裏安靜了。

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中午十二點四十分,有人發:“大家散了吧。”

沒人回應。

我給羣消息設置了免打擾。

4

週四下午三點,科室走廊裏,護士小陳跟我說:“呂醫生,剛纔有個女的在樓下找您,被保安攔住了。”

“甚麼樣的?”

“三十多歲,說是您鄰居,哭得挺厲害。”

我點點頭,沒再問。

晚上六點下班,我開車出醫院地庫的時候,看見何靜站在出口旁邊的花壇邊。

她看見我的車,衝過來攔在前面。

我踩剎車。

何靜趴在引擎蓋上,隔着擋風玻璃喊:“呂醫生您下來!我們當面說!”

保安跑過來:“女士您不能這樣!這裏不能停車!”

何靜不動。

我掛空擋,拉手剎,下車。

“何女士,讓開。”

“您把那些東西刪了!”她眼睛紅腫,“我老公已經在小區待不下去了!您滿意了嗎?”

我看着她。

“您知不知道您毀了一個家?”她聲音拔高,“就因爲遲到十分鐘?您至於嗎?”

保安拉她胳膊:“女士,您冷靜一下——”

“我冷靜不了!”何靜甩開保安,“呂醫生,您有孩子嗎?您懂當父母的心情嗎?”

我說:“懂。”

“那您爲甚麼——”

“所以我幫了一年。”我打斷她,“去年九月到現在,一年零一個月,三百多天,每天早上七點二十,不管颳風下雨,不管我值不值班,不管順不順路。何女士,這叫不懂當父母的心情?”

何靜愣住。

“但你老公在業主羣說我不負責任,說我看不起普通人,說我不配當醫生。”我平靜地說,“這些話,287個人看見了。”

“他也是一時着急——”

“所以我現在不想幫了。”

我轉身上車。

何靜追上來拍車窗:“您不能這樣!孩子怎麼辦?”

我發動引擎,慢慢往前開。

保安攔住她:“女士!您不能追車!”

倒車鏡裏,何靜站在原地,捂着臉蹲下了。

我開出醫院大門,等紅燈的時候,給齊文發微信:“晚上不回去吃了,你跟媽說一聲。”

她秒回:“怎麼了?”

“想一個人待會兒。”

我把車開到江邊,熄火,打開車窗。

夜風灌進來,帶着江水的腥味。

手機震了一下,業主羣有人@我。

我打開看。

是李姐發的消息:“@302呂遠,謝謝呂醫生這一年的幫助,以後我們自己解決,不麻煩您了。”

緊接着,王哥也發:“感謝呂醫生,給您添麻煩了。”

姓陳的那位最後發:“抱歉,之前沒說話,是我們不對。呂醫生您別介意。”

三個人發完,同時退出了羣聊。

羣成員數:從350變成347。

我退出聊天界面,打開收藏夾,找到去年九月三日那條語音。

點開,餘建國的聲音再次響起:

“......您就當積德行善......”

我聽完四分鐘,刪除收藏。

又打開相冊,那十二張空紅包截圖,也全部刪除。

手機儲存空間:多出128MB。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江風持續吹進來,車裏溫度降下去,我沒關窗。

十分鐘後,手機又震動。

物業管家何光亮發來私聊:“呂醫生,餘建國剛纔來物業鬧,說要投訴您。我勸他算了,但他不聽。您有空的話,我們見面聊聊?”

我回復:“不用,他願意投訴就投訴。”

發完,我刪除了何光亮的好友。

然後在通訊錄裏找到餘建國,刪除並拉黑。

手機通訊錄:少了2個聯繫人。

我發動車子,掉頭往家開。

路過小區門口的時候,保安室燈還亮着。值班保安看見我的車,抬手敬禮。

我點點頭,開進地庫。

電梯裏,樓層數字一層層跳。

十一樓到了,門打開,走廊裏安靜。

我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咔噠一聲。

齊文在客廳等我,茶几上放着熱好的飯菜。

“喫點吧。”她說。

我坐下,拿起筷子。

電視開着,正在播新聞,音量很低。

我夾了一口菜,齊文突然說:“老呂,你後悔嗎?”

我嚼完,嚥下去。

“不後悔。”

“那就行。”

我們沒再說話,一起看着電視屏幕上無聲滾動的字幕。

喫完飯,我洗了碗,回臥室躺下。

手機放在牀頭櫃上,屏幕黑着。

我沒去看。

閉上眼睛,今天的畫面一幀幀閃過:餘建國拍車窗的手、何靜蹲在地上的背影、業主羣裏那三個退羣的頭像。

還有去年九月三日那個晚上,餘建國站在我家門口,低着頭說“積德行善”那四個字的表情。

我睜開眼睛,盯着天花板。

空調出風口傳來輕微的嗡鳴。

齊文在客廳收拾,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有節奏地響着。

一切都很安靜。

但我知道,餘建國那邊,纔剛剛開始亂。

5

週五早上,我照常七點二十出門。

電梯裏只有我一個人。下到一樓,停車場空蕩蕩,餘建國的車位上,車已經不在了。

我開車出小區,保安抬手示意,表情比往常自然。

到醫院,照常查房、會診、寫病歷。

中午喫飯的時候,小陳跟我說:“呂醫生,您那個鄰居今天沒來了。”

“嗯。”

“不過物業經理來找過您,被門診保安勸走了。”

我點點頭,繼續喫飯。

下午三點,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業主羣,是物業工作羣——我因爲之前反映過水管漏水,被何光亮拉進去的。

消息是何光亮發的,在羣裏通知:“即日起,業主維修申請按正常流程辦理,取消特事特辦通道。”

我往上翻聊天記錄。

兩個月前,餘建國在這個羣裏@何光亮:“何主任,我家空調壞了,能不能今天就安排人來看看?”

何光亮秒回:“行,下午就到。”

再往前,類似的對話有七八次。

現在,何光亮這條通知發出來,半小時過去,羣裏沒人回應。

我退出界面,繼續工作。

晚上六點下班,開車回家路上,路過小區南門,看見餘建國站在校車站點旁邊。

他正跟一個穿制服的人說話,那人拿着一個文件夾,餘建國低着頭在簽字。

我沒停車,直接開進地庫。

晚上八點,齊文刷手機,突然笑了一聲。

“怎麼了?”

她把手機遞給我:“你看業主羣。”

我打開。

最新一條消息,是有人轉發了一條鏈接:“震驚!小區驚現空紅包大師!”

下面配了一張圖,是餘建國的頭像,配文:“教你如何用0元營造土豪人設。”

點贊:67。

評論區有人說:“我就說嘛,他哪次請客喫飯真掏過錢?”

還有人翻舊賬:“上次說借我梯子,用完還我的時候少了兩節,我問他,他說'記錯了'。”

更狠的是有人直接@餘建國:“餘哥,教教我空紅包技術唄?”

餘建國沒回應。

我繼續往下翻,看到物業工作羣那條通知,也被人截圖發到了業主羣。

有人評論:“這是甚麼意思?”

立刻有明白人解釋:“餘建國以前走後門修東西,現在不行了唄。”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家啥事都能當天解決,我家報修等了一週。”

我把手機還給齊文:“別看了。”

“你不覺得解氣?”

“我只是不想繼續捲進去。”

齊文盯着我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也對。”

夜裏十一點,我準備睡覺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餘建國媽媽的電話。

我猶豫了兩秒,接起來。

“小呂啊,是我,餘銘奶奶。”老太太聲音很客氣,“這麼晚打擾你,實在不好意思......”

“您說。”

“就是......小國他......”她頓了頓,“是不是跟你鬧矛盾了?”

我沒說話。

“我知道,肯定是小國不對。”她嘆氣,“這孩子從小就愛佔便宜,我們說過他多少次了......”

“奶奶,這事您不用管。”

“可是孩子上學怎麼辦呀?”她聲音有點急,“小呂,要不你看在孩子份上......”

我打斷她:“奶奶,餘銘已經有校車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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