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我流產說成我自己摔的後
懷孕七個月被婆婆推下樓梯,孩子沒了,她卻對警察說是我自己摔的,還拿出僞造的精神病診斷書要把我關起來。
病房裏,婆婆哭得撕心裂肺:“我照顧她喫喝拉撒,我能害她?她就是有病!”丈夫在旁邊點頭:“對,她最近精神狀態確實不好。”
我讓調監控,婆婆搶着說“監控壞了”。我拿出病歷說“我沒去過這家診所”,她說“你忘了是我陪你去的”。
十分鐘後,我的律師閨蜜推門進來,甩出一份蓋着公證處紅章的文件:“樓梯監控雲端備份已提取,王秀芬推人的畫面很清晰。”
婆婆的臉瞬間煞白,嘴裏反覆唸叨“不可能”——她被戴上手銬帶走時,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都是你這個掃把星。”
1
護士剛給我打完止血針,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婆婆王秀芬衝進來,身後跟着兩個穿制服的警察。她坐到病牀邊,抓起我的手,當着警察的面眼淚說來就來:“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是看着她自己摔下去的。”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漬,小腹像被人拿刀子剜。三個小時前,我剛在手術室裏失去了懷了七個月的孩子。現在麻藥勁兒還沒過,傷口扯着神經一跳一跳地疼。
“王女士,您再說一遍當時的情況。”年輕警察掏出記錄本。
婆婆鬆開我的手,轉向警察,聲音立刻壓低了八度:“我當時在廚房做飯,聽見樓梯那邊有動靜。出去一看,她就站在樓梯口發呆,我喊了一聲'小沈',她突然就往下倒了。”
她說得太流暢了。流暢到像排練過。
我丈夫陳建國站在婆婆身後,對着警察連連點頭:“我媽說得對。她最近精神狀態確實不太好,老是一個人坐在房間裏,有時候還自言自語。”
年長的警察看向我:“沈女士,您當時是甚麼情況?”
我動了動嘴脣,聲音輕得像要飄走:“那調樓梯的監控。”
婆婆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牀單。
“監控前天就壞了。”她搶在警察開口前說,“物業都知道,那個攝像頭壞了快一週了。是不是,建國?”
陳建國立刻接話:“對對對,我前天還跟物業說過,讓他們修。”
年輕警察在本子上記着甚麼。年長的警察往前湊了湊:“沈女士,您有產前抑鬱的情況嗎?”
婆婆立刻從包裏掏出一沓病歷,雙手遞給警察:“有的有的,你看,這是她的就診記錄。上個月去了三次,醫生說她有嚴重的產前焦慮。”
我偏過頭看了一眼那些病歷。診所的名字我從沒見過——博愛心理診療中心。
“我沒去過這家診所。”
“你忘了。”婆婆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是我陪你去的,那天下午,你說頭疼,我帶你去看的。醫生還說你要多休息。”
她說話的時候,一直盯着我的眼睛。那眼神裏有威脅,有警告,還有一種篤定——篤定我不敢反駁。
年長的警察翻着病歷,陳建國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在一份文件上刷刷簽了字。
“這是甚麼?”年輕警察問。
“精神病院的轉院同意書。”陳建國把文件遞過去,“醫生說她需要去專業的地方觀察一段時間。爲了她好。”
我的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我要打電話。”我撐着想坐起來,“給我的朋友打電話。”
婆婆立刻按住我的肩:“你手機在家,等會兒我給你拿過來。你現在好好休息。”
她的手勁兒很大。大到我的肩膀被按得生疼。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我要報警。”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
“我們就是警察。”年長的警察說。
“我要報她故意傷害。”我睜開眼睛,一字一句,“報王秀芬故意把我推下樓。”
病房裏突然安靜下來。
婆婆的臉在一秒內變了顏色。她猛地站起來,對着警察的臉就是一串話:“你看!你看!她就是有病!我是她婆婆,我照顧她喫喝拉撒,我能害她?她就是精神有問題,連我都要告!”
她說着說着又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陳建國在旁邊遞紙巾,嘴裏還在說:“警察同志,您別介意,她就是這樣,有時候神志不清。”
年長的警察合上了記錄本:“我們會調查的。”
婆婆立刻止住哭聲,笑着送兩位警察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壓低聲音說了句甚麼,我沒聽清,但看見那個年長的警察點了點頭。
門關上了。
我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漬,手慢慢伸到枕頭下面。指尖碰到一個硬硬的長方形物體。
錄音筆。
昨天婆婆在電話裏跟診所老闆說話的時候,我就開着它。
2
警察走了不到十分鐘,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人讓婆婆的臉瞬間垮了。
“我是沈雨的代理律師。”蘇晴穿着一身黑色套裝,手裏拿着公文包,把律師證直接遞到婆婆面前,“我現在要見我的當事人。”
婆婆下意識地擋在病牀前:“她沒說要請律師。”
蘇晴沒理她,繞過去走到我牀邊,拿出手機給我看。屏幕上是一條定位信息,發送時間是三小時前,下面跟着四個字:被推下樓。
“這是你發的?”蘇晴問我。
我點點頭。
陳建國衝上來想搶手機:“你怎麼進來的?誰讓你進來的?”
蘇晴往後退一步,亮出醫院探視許可:“合法探視。還有,請不要碰我,否則我會以肢體侵犯報警。”
她把公文包放在牀頭櫃上,掏出相機,對着我小腹上的紗布拍照。咔嚓。咔嚓。每一聲快門響,婆婆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在幹甚麼?”婆婆想過來搶相機。
蘇晴舉高相機,回頭看她:“我在做傷情記錄。這是律師的合法權利。”
她拍完照,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沈雨,你是否同意轉院到精神病院接受觀察?”
我看着那份《患者自主權聲明》,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法律條文。
“不同意。”
“她丈夫同意了!”婆婆搶話,“家屬同意就行!”
蘇晴從公文包裏掏出一本《民法典》,嘩啦一聲翻到婚姻篇,用筆尖點着其中一條:“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條,配偶無權強制送醫。精神類疾病的強制治療需要本人簽字,或法院判決。”
她把書遞到陳建國面前:“陳先生,您可以看看。”
陳建國接過書,盯着那一頁看了十幾秒,臉漲得通紅。
蘇晴又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這是《拒絕轉院聲明》,沈雨,如果你同意的話,請在這裏簽字。”
我接過筆,手有點抖,但還是一筆一劃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蘇晴當場拿手機拍照,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已發送給醫院醫務科、患者權益保護部門,以及市衛健委投訴平臺。”
婆婆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更白了。走到窗邊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見了幾個詞:病人家屬、不同意、不能接收。
掛斷電話後,婆婆轉過身,死死盯着蘇晴:“你別多管閒事。”
蘇晴整理着公文包,頭也不抬:“我的當事人被人推下樓梯,導致流產,這不是閒事,這是刑事案件。”
“你有甚麼證據?”陳建國突然大聲說,“監控壞了!沒有證據你就是誹謗!”
蘇晴抬起頭,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想起大學時她在模擬法庭上的樣子——勝券在握。
她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公證書”三個大字。
“這是市物業管理公司出具的監控調取記錄,已在公證處做了證據保全。”蘇晴把文件攤開放在牀頭櫃上,“你們小區樓梯監控的本地硬盤確實壞了,但云端備份完好。陳先生,你每個月交的物業費裏,有一項是雲存儲服務費。”
婆婆的臉瞬間煞白。
她衝過去想搶那份公證書,被蘇晴一個側身躲開。公證書上的公章在燈光下泛着紅色的光。
“你甚麼時候調的?”陳建國的聲音在發抖。
“三小時前。”蘇晴說,“你母親報警的時候,我就去了物業公司。物業經理很配合,當場調出雲端備份,我們一起去了公證處。”
婆婆突然撲過來,抓住蘇晴的手臂:“你不能給警察!這是我們家的事!家醜不可外揚!”
蘇晴甩開她的手:“王女士,請注意你的行爲。還有,已經給了。立案需要完整的證據鏈。”
婆婆愣住了。
她張着嘴,好半天才發出聲音:“不可能......不可能......監控壞了......物業說壞了......”
“本地硬盤壞了。”蘇晴一字一句地重複,“雲端備份沒壞。”
婆婆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她的嘴脣在顫抖,嘴裏反覆唸叨着“不可能”。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還是那兩個警察,但身後多了兩個穿白大褂的人。
“王秀芬女士。”年長的警察走到婆婆面前,“請您跟我們走一趟。涉嫌故意傷害,需要配合調查。”
婆婆猛地站起來:“我沒有!我沒有推她!”
年輕警察拿出手銬。咔噠。
金屬扣在婆婆手腕上的聲音,在病房裏格外清晰。
婆婆被架着往外走。經過我的病牀時,她停了一秒,扭頭看我。那眼神裏全是怨毒,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都是你。”她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都是你這個掃把星。”
警察推着她出了門。
病房裏只剩下我、蘇晴,還有陳建國。
陳建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關上的門,整個人像一尊雕塑。
3
陳建國在病房裏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扇門,好像婆婆還會突然推門進來,說這一切都是誤會。
蘇晴把那沓僞造的病歷拿起來,用兩根手指捏着,像捏着甚麼髒東西。
“沈雨,你認識這家診所嗎?”她把病歷上的診所名字指給我看,“博愛心理診療中心。”
我搖搖頭。
蘇晴打開手機,調出一個銀行轉賬記錄:“你婆婆三天前給這家診所轉了兩萬塊。備註是'定製'。”
陳建國突然轉過身,一把搶過蘇晴的手機。
他盯着那條轉賬記錄看了十幾秒,臉色從白變青:“你怎麼有我媽的轉賬記錄?”
“你母親用的是你的手機銀行。”蘇晴平靜地說,“你的手機一直登着,她用起來很方便。”
陳建國拿着手機的手在抖。
我突然開口:“我手機裏還有一段錄音。”
蘇晴立刻會意,從我枕頭下拿出那支錄音筆。她按下播放鍵。
婆婆的聲音從錄音筆裏傳出來,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病歷你給我做得真一點......對,就是產前抑鬱......三次就診記錄夠不夠?......甚麼?還要診斷證明?......行行行,錢不是問題......最好能直接送精神病院,關個半年一年的......”
陳建國臉色煞白。
他衝過來想搶錄音筆,蘇晴往後一閃,錄音筆被他打掉在地上。咔。塑料外殼裂開了。
“沒用的。”蘇晴彎腰撿起錄音筆,“我已經做了三份備份。一份在公證處,一份在警局,一份在我律所的保險櫃裏。”
她把錄音筆放進證物袋,貼上標籤,寫上日期和時間。
陳建國癱坐在地上,靠着牆壁,整個人像散了架。
蘇晴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免提。
“蘇律師嗎?我是城東派出所的。”電話那頭傳來年長警察的聲音,“診所老闆已經招了。他說是王秀芬花錢讓他僞造病歷,他願意當污點證人,配合調查。”
“好的,謝謝。”蘇晴掛斷電話。
她看向陳建國。陳建國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沿着牆壁慢慢滑坐到地上,雙手抱着頭。
病房裏很安靜。
走廊上有推車經過的聲音,有護士說話的聲音,有嬰兒啼哭的聲音。
只有這間病房,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我看着天花板,小腹還在隱隱作痛。麻藥的勁兒過去了,傷口開始真正地疼起來。
但我一點都不想按止痛泵。
我要清醒地記住這一切。
蘇晴在整理文件。她把所有證據分門別類裝進不同的檔案袋,每一袋都貼上標籤。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做一件精密的手工。
陳建國突然抬起頭,看着我:“你到底要怎樣?”
我偏過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惶恐,有不解,還有一種深深的怨恨——好像是我害了他媽,是我毀了這個家。
我沒說話。
因爲已經不需要說了。
4
陳建國從地上爬起來,剛站穩,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更難看了。走到窗邊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喂?......甚麼?......過兩天給......”
我聽不清電話那頭說甚麼,但看得見他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溼了一片。
“我知道,我知道......等等,你再說一遍?”陳建國的聲音突然拔高,“甚麼醫保卡?”
他握着手機的手指節都泛白了。
掛斷電話後,他靠在窗邊站了很久。窗外是婦產科的小花園,有孕婦在家人陪伴下散步。陽光很好,但照不進這間病房。
蘇晴看了他一眼,甚麼也沒說,繼續整理文件。
陳建國突然轉過身,盯着我:“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絕是嗎?”
我看着他,等他繼續說。
“我媽只是一時糊塗。”他的聲音在發抖,“她也是爲了這個家。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大不了我們好好過日子,我保證以後她不會再......”
“她推我的時候,”我打斷他,“有沒有想過體諒我?”
陳建國啞口無言。
蘇晴合上文件夾,抬起頭:“陳先生,您公司的財務剛纔打電話,是關於甚麼事?”
陳建國臉色一變:“你怎麼知道?”
“因爲我聽見了'報銷'和'醫保卡'這兩個詞。”蘇晴從包裏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材料,“這是我託朋友從醫保中心調出來的記錄。你母親的醫保卡在你公司報銷過三次住院費,總計八萬四千元。但醫保中心的數據顯示,她在那三個時間段內沒有任何住院記錄。”
她把材料遞到陳建國面前。
“還有這個。”蘇晴又拿出一份銀行流水,“你上個月報銷的十萬元差旅費,實際轉賬去向是你母親的股票賬戶。”
陳建國接過那兩份材料,手抖得連紙都拿不穩。
他看着那些數字,額頭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你們查我?”他的聲音變了調。
“不是我們查你。”蘇晴糾正他,“是你公司財務在查賬。我只是碰巧知道了結果。”
陳建國癱坐在椅子上。
他拿出手機,翻通訊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很久,最後撥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