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安與我自幼青梅竹馬,郎才女貌,全上京都讚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如今三書六禮已畢,三日後便是大婚之期。
可他看着我一身大紅嫁衣,眉眼間沒有半分新郎的歡喜。
“清鳶,你穿嫁衣的模樣,當真傾國傾城。只是大婚那日,我不能來拜堂了。”
我心頭一震,“沈安,你胡說甚麼?你身爲新郎,怎能不來?”
他輕嘆一聲,“我遇上了一個姑娘,她性子純良又剛烈,倔得很,寧死不肯做妾。”
我渾身僵住,如墜冰窟,“那我呢?”
“婚約自然不能毀,蘇家與侯府的聯姻不能斷。我也不忍與你分離。”
沈安看着我,“我讓庶弟沈寧替我拜堂,他性子溫順,向來聽我的話,你先與他做做樣子,名義上嫁給他,成婚之後依舊住在侯府,我待你還如從前一般。”
沈安說得對,我蘇清鳶,從不委屈自己。
他既棄我如敝履,那這新郎,換人便是。
只這世子之位,我嫁誰,誰纔是世子。
......
沈安見我沉默,只當我是默認了,又恢復了往日的溫柔,伸手想揉我的發頂,卻被我側身避開。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卻還是耐着性子道:“清鳶,婉兒不同旁人,她心思單純,眼裏揉不得沙子,唯有讓沈寧替娶,方能兩全。你向來懂事,定會懂我的苦衷,對吧?”
兩全?
不過是他既想光明正大迎娶他的心上人,又不想得罪手握兵權的蘇家,保住侯府的權勢罷了。
我們的婚事籌備了整整一年,他親自挑選我喜歡的鴛鴦錦緞作嫁衣,親自定下滿園的海棠做聘禮,親自寫好每一張請柬。
這一切,都在他遇上那個女人後,成了一場笑話。
沈安說完那番話,似乎便覺得此事已了,整日往城南跑,去陪他那位小姑娘。
我照常試嫁衣點檢嫁妝單子,臉上沒有半分異色。
丫鬟春檀替我梳頭時,小心翼翼地問:“姑娘,三日後,當真是二公子來?”
“嗯。”
我對着銅鏡描眉,手穩得很。
“那您不委屈?”
我放下螺子黛,看着鏡中的自己,“委屈。但哭沒有用。”
春檀不敢再問。
我又道:“去請母親來一趟。”
母親來得很快。
她是將軍夫人,最是精明的人。
聽我說完沈安要讓庶弟替娶的事,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他沈家當我們蘇家是甚麼?打發叫花子?”
我按住母親的手,“娘,先別惱。我有件事要託您。”
“外祖母當年與太后娘娘是手帕交,太后欠外祖母一份人情。我想請太后娘娘,大婚那日,來給我送嫁。”
母親愣住了,“送嫁?你想做甚麼?”
我笑了笑,“娘只管去請,剩下的我來辦。”
母親看了我許久,終究點了頭。
消息傳到沈府時,沈安正在陪白婉兒賞花。
管家匆匆來報:“公子,蘇府傳來消息,大婚那日,太后娘娘要親臨蘇府爲蘇姑娘送嫁。”
沈安手一頓,“太后?”
白婉兒扯了扯他袖子,“太后怎麼了?你不想娶,太后還能逼你不成!再說到時候二公子到了將軍府門口,木已成舟,太后又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