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裏破產後,衝擊諾貝爾獎的老公嫌棄我這個按摩女配不上他。
爲了逼我離婚,他帶着別的女人堂而皇之在我們房間纏綿,
每天只給我十元生活費,把我和女兒餓的面黃肌瘦。
爲了多要點撫養費,我同意離婚。
回到家中,我震驚地發現老公在帶女兒喫大餐:
“晴晴,爲了跟你媽媽離婚,委屈你了。”
女兒活潑的聲音響起。
“沒事的爸爸,孫阿姨身上又香又軟,不像媽媽身上臭臭的,我也想要孫阿姨當我媽媽。”
我如遭雷擊,當場暴走,把父女倆都趕走。
親戚朋友都笑我傻,不懂委曲求全,放着諾貝爾獎得主闊太不當,偏要自討苦喫。
他們不知道。
第二天我那權勢滔天的竹馬,就會過來接我回家。
第1章
“乖,張嘴,蝦線我都幫你挑乾淨了。”
隔着虛掩的門縫,陸昀那溫柔的聲音,狠狠扎進我耳膜。
十年來,他那雙自詡只搞科研的手,連只碗都沒幫我洗過。
此刻,卻正笨拙地剝着蝦殼,喂進我閨蜜孫曉婉的嘴裏。
聽到門口的動靜,陸昀連頭都沒回,不耐煩地說了句:
“怎麼這時候回來?不是說今晚要加鍾到凌晨嗎?”
他隨手把蝦殼扔在桌上,理所當然地指使我。
“既然沒加鍾,就去把廚房裏的海鮮殼收拾了,別杵在那礙眼!”
我無視他的指示,目光冷冷地掃向客廳。
沙發上,早晨還在因沒喫到肉而鬧脾氣的女兒晴晴,此刻正像哈巴狗一樣窩在孫曉婉懷裏,張大嘴巴接住那勺魚子醬。
“孫阿姨喂的就是香!不像媽媽,只會給我買爛菜葉!”
我的視線越過那罐魚子醬,落在餐桌正中央。
一堆凌亂的蝦殼之間,那張印着諾貝爾獎徽章的邀請函,熠熠發光。
標記的典禮日期,是在三天後。
孫曉婉慢條斯理地幫晴晴擦嘴,隨手將紙團扔向我身邊的紙簍。
“沈姐,既然提早回來了,那就一起坐下喫點唄。”
“但是你這身精油味太重了,就怕壞了陸哥的胃口。”
陸昀扯鬆了領帶,理直氣壯地逼視着我。
“沈柔,你別怪我們要瞞着你。三天後的頒獎典禮是全球直播,我是本屆最大的奪獎熱門。
“萬一媒體拍到我有個按摩女老婆,多影響我的商業價值?”
“我已經給曉婉和晴晴訂好機票,我們三人出席頒獎典。至於你......”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坨爛泥。
“你連句英語都不會講,去了也只會給我丟人現眼!”
手中的特價爛菜葉被我死死攥出汁液,滴在地板上。
我目光轉向女兒:“晴晴,跟媽媽走,媽媽給你買了......”
“走開!”
晴晴卻像是碰到了甚麼髒東西,猛地甩開我。
“你身上有性病!孫阿姨說了,你每天給那些男人摸來摸去,會傳染給我的!離我遠點!”
我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着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
懸在空中的手在顫抖,我手背上那道掐痕,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兩個小時前,我在按摩店裏被一個刁鑽客人辱罵,手被掐得紅腫。
但我不敢還嘴。因爲早上出門時,晴晴拽我的衣角說想喫雞腿。
爲了買個雞腿,我忍氣吞聲,卻換來這樣的結果!
“晴晴,不可以這麼說。你媽也是爲了這個家去獻身嘛。”
見我渾身不住地顫抖,孫曉婉掩脣輕笑。
“如果她每天不伺候那麼多男人,哪來的錢給你買大雞腿?”
聽到“獻身”二字,陸昀原本嫌惡的表情變得更加陰鷙。
“正好!讓我看看你今天接了幾個客,有沒有染甚麼髒病回來!”
話音未落,他的大手粗暴地拽住我的衣領,狠狠向兩邊一扯。
紐扣崩開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羞辱感像滾燙的岩漿,瞬間衝上頭頂。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他,再順勢將餐桌狠狠推倒。
“這房子是我全款買的!你喫我的住我的,還嫌我髒?給我滾出去!”
第2章
陸昀被我突如其來的爆發震懾住了。
他顯然怕吵鬧聲引來鄰居圍觀,毀了他儒雅學者的完美人設。
“出息了你......行,你把離婚協議書籤了,我馬上就滾!”
陸昀從櫃子裏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甩在我面前。
我剛想撕碎它,晴晴卻突然衝過來,把筆硬塞進我手裏。
“籤啊!你快籤!孫阿姨說只要你簽了字,我就能去瑞典當公主!”
看着女兒那雙怨毒的眼睛,我的心一陣刺痛。
“好,我成全你們。”
我顫抖着手,在那張紙上重重寫下我的名字。
“拿着。滾!”
陸昀搶過協議書,嗤笑道:“沈柔,你就一個人在這當孤家寡人吧!”
“這破地方全是窮酸味。晴晴,婉婉,今晚我們住五星級酒店!”
大門重重關上。
我脫力地滑坐地上,久久沒緩過神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瘋了一樣震動。
沒有一個是關心的,全是質問。
“沈柔你腦子進水了?他可是諾獎熱門得主!爲了一頓飯把財神爺往外推?忍一忍你不就是闊太了?”
“不就是給孩子找個後媽嗎?人家小孫能幫襯陸昀,又幫你帶孩子,你還有啥不滿意的?”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屏幕,剛想關機,一條推送彈了出來:
“諾獎熱門陸昀深夜直播,聲淚俱下控訴前妻家暴!”
我顫抖着點開鏈接。
“......她是個文盲,我不嫌棄她。可她不僅長期家暴我,還去按摩店做那些不道德的交易!”
陸昀哽咽着,對着鏡頭展示自己胳膊上幾道並不明顯的抓痕:
“爲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我一直忍氣吞聲......”
彈幕瞬間爆炸,全是一堆心疼和謾罵。
鏡頭一轉,對準了角落裏的晴晴。
女兒縮在孫曉婉懷裏,瑟瑟發抖地伸出小手臂。
那上面青一塊紫一塊,看着觸目驚心。
“她拿菸頭燙我,還逼我喝洗腳水!只有孫阿姨救我,我要她當我媽媽!”
幾千萬網友瞬間沸騰:
“天吶!虎毒還不食子!她怎麼敢這樣!”
“這種爛人怎麼不去死?心疼陸教授!”
“趕緊踢了那毒婦!爲了孩子,娶小孫吧!”
沒想到,爲了陷害我,這對狗男女竟然連幾歲的孩子都利用上了!
既然要玩,我就陪他玩個痛快!
我從一箇舊包夾層裏,摸出一張泛黃的草稿紙。
然後拍下了手稿的一角,那是關於這次諾獎理論的推導公式。
我沒有配文,直接點擊發送,然後艾特了陸昀的賬號。
直播畫面裏,正在賣慘的陸昀顯然看到了這條動態。
他整個人像是見了鬼一樣,臉色瞬間煞白。
隨即,直播信號被切斷,屏幕陷入一片黑屏。
苦等了一小時,見直播還沒恢復,我就想起身回房睡覺。
這時,門外卻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那扇被我踹壞鎖芯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一羣穿着白大褂的壯漢衝了進來。緊接着,陸昀也走了進來。
“還愣着幹甚麼!沒看見病人精神病發作了嗎?快給我帶走!”
我拼命掙扎,“你們想幹甚麼!這是私闖民宅!我沒有病!”
但兩個壯漢還是狠狠按住我,冰冷的針頭刺入我的脖頸。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隨後徹底失去了知覺。
第3章
劇痛疼醒後,我發現我的四肢被扣死在電擊牀上。
“沈柔,那張草稿到底是從哪偷來的?”
見我不說話,陸昀握着我的食指,向手背反方向緩緩壓去。
“這雙手太不聽話了,得受點教訓!”
這雙手?十年前,同樣也是這雙手。
白天端盤子,晚上去按腳,賺錢供陸昀搞科研。
同樣是這樣的深夜,我的手指關節紅腫,疼得整晚睡不着。
陸昀紅着眼眶,小心地捧着我的手指,溫柔地親吻着。
“柔柔,這雙手就是我的命。以後我絕不讓你再受一點苦。”
現實的“咔嚓”聲再次響起。
如今,被他稱爲“他的命”的手指,正被他親手摺斷。
見我咬死不說,陸昀失去了耐心。
他一腳踢翻了放在角落裏的那個破舊技師包。
“嘩啦——”
廉價的指甲刀、按摩精油,還有皺巴巴的超市小票散落一地。
陸昀一臉嫌棄地用腳尖撥弄着,直到一冊黑色軟皮本露了出來。
他彎腰撿起,隨手翻開,嘴角掛着嘲弄。
然而,隨着視線下移,他嘴角的冷笑像水泥一樣凝固了。
密密麻麻的公式,流暢的推導過程。
那個困擾了他整整三個月的核心算法......
在這冊沾滿精油味的筆記本里,被推導得完美無缺。
“這筆跡......”陸昀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他一直以爲,那個在郵箱裏匿名指點他的神祕人,是一位學術泰斗。
可現在,這個本子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那個高人,就是眼前這個被他嫌棄一身精油味的糟糠之妻!
“是你......?怎麼可能是你?!”
“你一個按摩的,怎麼可能寫出這些?!”
看着他那副信仰崩塌的樣子,我快意地笑了。
“陸昀,這十年來你發表的每篇論文,都是我在按摩店裏改出來的!”
“離了我,你就是個連公式都背不下來的廢物!”
“閉嘴!你給我閉嘴!!”
被戳穿的遮羞布讓陸昀五官扭曲,他一把抓起身旁的電擊器。
沒有任何猶豫,冰冷的金屬觸點狠狠鑿進我的太陽穴。
藍紫色的電流瞬間貫穿大腦。
“啊——!!”
我渾身劇烈痙攣,慘叫聲在地下室裏迴盪。
我像一條瀕死的魚瘋狂抽搐,口吐白沫,意識渙散。
“就你會寫公式是吧?就你是天才?”
陸昀從旁邊的工具架上,抓起一把扳手,一步步走向我。
“哐當!咔嚓!”
扳手一次次落下,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死寂中迴盪。
我忍着巨痛,全程死死咬着牙,沒發出一聲求饒的嗚咽。
直到那雙手變成了一灘血肉模糊的爛泥。
陸昀隨手扔掉沾血的扳手,“噹啷”一聲砸在地上。
黑暗中,鐵門被重重關上。
不知過了多久,門軸轉動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費力地睜開眼,雙手那劇烈的疼痛便讓我渾身痙攣。
昏沉的光影中,一個小小的身影偷偷摸了進來。
是晴晴。
第4章
晴晴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媽,我好痛,爸爸打我......”
我顧不上雙手的劇痛,伸手拼命想要去抱她。
“晴晴別怕......媽媽在......”
晴晴避開了我那血肉模糊的手,拉開鼓囊的羽絨服拉鍊。
她費力地掏出一個還帶着體溫的保溫杯,遞到我嘴邊。
“媽媽,這是我趁爸爸不注意偷藏的。”
“爸爸想餓死你。媽媽你快喝,喝飽了帶晴晴逃出去好不好?”
我心裏一陣感動,女兒竟冒着被暴打的危險來給我送喫的。
“好,媽媽喝......媽媽喝完了帶你走。”
我想抬手,但那雙廢掉的手只能無力地垂着。
“媽媽張嘴,晴晴餵你。”
女兒把杯子湊到我嘴邊,我含淚一口一口喝光了。
然而,牛奶下肚沒多久,一陣眩暈感卻像海嘯般襲來。
我強撐最後一絲清醒,拼命想要推開她。
“晴晴,快跑......有危險......”
“危險?哪有危險?”
原本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兒,卻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嘻嘻,孫阿姨說得對,你果然是個笨蛋,這都信!”
“她說只要讓你喝下這杯牛奶,就帶我去迪士尼當公主!”
我心臟傳來一陣劇痛,遠比斷指更讓我窒息。
我不甘心地盯着她,眼淚奪眶而出:
“晴晴,你爲甚麼這麼做?我可是你媽啊!”
“略略略,羞羞臉!”
晴晴衝我做了個鬼臉,一臉嫌棄地打斷我。
“孫阿姨都告訴我啦!我纔不是你親生的呢!”
她天真地眨了眨眼,“她說,我是她和爸爸的小種子。”
“她們只是偷偷地把種子借你的肚子種一下而已。”
“現在我這朵漂亮的小花開出來了,當然要跟爸爸媽媽走啦。”
說完,她把杯子丟在我臉上,咯咯地笑:
“花都開好了,誰還要你這個破花盆呀?當然是扔進垃圾桶咯。”
這句話瞬間擊穿我最後的心理防線。
我忍辱負重懷胎十月,到頭來,只是替別人養了一顆種子。
“哈哈......哈哈哈......”
極致的荒謬感讓我發出一聲破碎的慘笑。
還沒等我從這誅心的劇痛中緩過神,藥效襲來,我逐漸昏沉。
迷糊中,門外傳來冰冷的聲音。
“把煤氣閥開大點,僞造成精神病發作自F。”
沒過多久,滾滾濃煙冒起。
劇烈的咳嗽撕裂了我的肺葉,也將我的意識拽了回來。
“轟——”
牆壁崩塌之際,一雙臂膀卻破開火海,將我死死護在懷裏。
熟悉的雪松香氣,瞬間蓋過刺鼻的焦煳味。
我聽到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的聲音,竟帶着哽咽:
“對不起柔柔,我來晚了。”
“別怕,我這就帶你回家。”
......
三日後,瑞典斯德哥爾摩。
諾貝爾獎頒獎臺上,陸昀手捧金質獎章,深情垂淚。
“三天前,我的妻子因精神病發作引火自F。”
臺下一片唏噓,孫曉婉一身素黑假意抹淚。
“雖然她不懂我的研究,但我依然愛她。謹以此獎章祭奠她。”
全場起立默哀。
“轟——!”
一聲巨響,厚重的大門猛地被撞開,打破全場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