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偶然間刷到一個帖子。
【各位老闆們，怎麼才能培養公司的狼性文化？】
其中一個高贊回覆說。
【你知不知道最近有個很火的app，可以實時監測員工動向。只要他們的雙手離開鍵盤五分鐘，就會接受長達十秒鐘的電擊。】
【我們公司就植入了這個系統，牛馬工作效率翻了不止一倍。】
我低頭，發現手裏的表正好開始倒計時5min。
......
這個手錶是當初我爲公司創下百萬業績時，老闆送給我的。
我有些不滿，我爲公司賺到了500萬，他就給我市場價才200塊的手錶。
可老闆卻說這是銷冠榮譽的象徵，別人想要都沒有呢！
他還特別叮囑我，要天天帶在身上，以此鼓勵其他員工好好工作。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他別有目的。
一想到這兒，我嚇得把手錶扔了出去。
可是倒計時卻沒有停下來。
我立刻用錘子用力砸向手錶。
手錶被我砸的稀碎。
我鬆了口氣。
這下應該就沒事了吧！
可下一秒，我的身體卻莫名感覺到一股電流。
骨頭縫裏像是鑽進無數根密密麻麻的針，疼得我渾身痙攣。
十分鐘後，電流終於停止了。
我立刻衝去隔壁辦公室，尋找另一個擁有手錶的人，好心警告她。
“這個手錶有問題，你快點摘下來。”
同事李麗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這手錶好好的，怎麼就有問題了？”
“我看是你有被害妄想症吧，覺得誰都要害你！”
她不再理我，繼續工作。
而我突然拽住她的手。
“不行，你快把表取下來。”
李麗氣惱地想要拽回自己的手。
“趕緊鬆開，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我甚麼也沒說，只是使勁拽住她的手。
很快五分鐘到了。
我一臉期待地看着她。
然而她的面色如常，完全沒有被電擊的跡象。
我失落地跪倒在地。
李麗趁機抽回了自己的手。
“有病吧，我看你就是故意跳出來饒亂我的進度！”
我被她粗暴地推到在地。
忽然我的腦中再次警鈴大作。
【檢測到員工擅自離崗，持續電擊10分鐘】
針刺般的疼痛再次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厲灼熱。
我口吐白沫，四肢以一種詭異的弧度彎曲着。
李麗被我嚇了一跳。
“你幹甚麼，我就是推了你一把而已，你在這做給誰看！”
她像見了鬼一般逃開了。
我甚麼也沒說，而是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爬回去了老闆辦公室。
爲甚麼只有我一個人會遭受電擊？
我一定要找老闆問清楚。
聽我說完後，老闆不屑的笑了。
“植入系統電擊？真是異想天開，你不過就是個牛馬而已，值得我這麼大費周章嗎？”
“你該不會有甚麼隱疾，想要賴在我頭上吧！”
老闆拿起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我臉上。
“當初我們的勞務合同上寫的清清楚楚，你說過你沒有任何疾病！”
“如果你敢騙我，我會起訴你，讓你欠一屁股債，永世不得翻身！”
我被嚇出一身冷汗。
不行，我不能背上債務。
我的媽媽還在醫院等着我治病呢！
想到這兒，我立刻跪了下來。
“對不起老闆，我最近工作壓力有點大，出現幻覺了，你能不能不要辭退我！”
老闆這才欣慰地點點頭。
“好好爲我做事，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是啊，植入系統這種事怎麼可能呢！
難道真的是我出現幻覺了？
可就在這時，我再次聽見了報警聲。
【檢測到牛馬開始反抗，立刻升級到第三檔。】
02
【累計曠工一小時，電擊懲罰一小時】
我揉了揉耳朵，以爲自己聽錯了。
誰知道下一秒，電流瞬間竄遍全身，刺痛感密密麻麻扎進每一寸皮膚。
這次懲罰足足持續了一個小時。
結束時我頭髮炸得像枯草，衣角還冒着淡淡的黑煙，渾身麻得連抬手都費勁。
我心裏發慌，系統明顯升級了，往後電擊頻率和強度，只會越來越恐怖。
爲了躲開懲罰，我只好一直待在工位前。
我被迫加班到深夜。
同事小王好心勸我。
“別太拼了，要注意身體啊！”
我張嘴想要道謝，可身體裏卻傳來了冰冷的機械音。
“你以爲誰都像你一樣，懶得跟豬似的，你想當個廢物別拉着我啊！”
小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滿眼詫異和失望。
“我好心勸你，你還這麼說，真是不知好歹。”
下一秒我的意識重新奪回了身體。
我急得手心冒汗。
“不是的，剛剛那不是我說的話。”
可他根本不信，皺着眉罵了句。
“你這人怕不是個神經病，說過的話轉頭就忘了！”
我剛想去追，身體卻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
【檢測到與異**談三分鐘，疑似辦公室戀情，電擊十分鐘。】
電流再次襲來，比上次更加猛烈。
我不受控制地抽搐倒地，渾身蜷縮成一團。
等到我加完班，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誰知迷迷糊糊剛睡着，就被一陣劇痛驚醒。
系統冰冷的深聲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牛馬遲到，開始電擊。】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怒火頓時從心而起。
我一定要擺脫掉這該死的系統！
這次我沒有選擇妥協，咬着牙辦理了請假手續。
誰料又一次觸發了系統的懲罰。
【檢測到無故曠工，電擊十分鐘】
我咬着牙，忍着疼去了醫院。
醫生將我裏裏外外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可就是沒查出任何問題來。
醫生委婉地指了指我的腦子。
“如果你還是感覺到有電擊，我建議你去精神科看看。”
我徹底崩潰，跑出醫院，只覺得自己的人生徹底沒了指望。
路過五金店，我的腦中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既然是電擊，那我穿上防電服不就好了！
於是我花光身上所有的積蓄，買了一件昂貴的防電服。
我興沖沖地回了辦公室，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離開鍵盤。
五分鐘過去，預想中的電擊並沒有傳來。
我激動得淚水奪眶而出。
終於擺脫了這該死的系統了。
我迫不及待地衝出工位，大口大口的嚼着餅乾。
以前我只要在上班時間喫一口東西，就要接受長達十分鐘的電擊。
現在我終於可以隨心所欲的喫東西了。
香甜味在嘴裏散開，那是自由的味道。
誰料下一秒，我又聽見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音。
【檢測到異常行爲，系統開始強制升級】
03
【檢測到牛馬開始反抗，立刻升級到第四檔。】
我揉了揉耳朵，以爲自己聽錯了。
誰知下一秒，一股劇烈的電流就順着脊椎竄遍全身，四肢也不受控地抽搐起來。
這次的足足持續了三個小時。
我癱在椅子上動彈不得，皮膚上傳來密密麻麻的灼痛感，一摸盡是滾燙的熱意。
我認命一般的爬向工位，像機器似的一刻也不敢停歇。
直到外頭一片恭喜聲打斷了我的思路。
原來是我的師傅周姐要結婚了，在辦公室裏發喜糖。
她走到我面前時，特意多塞了兩顆。
“下個月我結婚，你記得一定要來喝杯喜酒！”
我的心裏感激不已。
當年我還是個職場新人時，是周姐一步步帶着我，這纔有了今天的我。
想到這兒，我從工位上拿出我珍藏多年的紅酒，作爲送給她的新婚賀禮。
誰料向來愛喝酒的周姐竟然拒絕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底是藏不住的溫柔。
“我現在喝不了酒了，因爲我現在不是一個人啦！”
“噓，先別告訴老闆！不然這份工作恐怕就保不住了！”
我剛想點頭答應。
誰料系統又開始報警起來。
【檢測到敏感詞，不要告訴老闆，啓動強制執行指令】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跑到老闆辦公室，把周姐懷孕的事一字不落說了出來。
老闆聽完臉色驟變，立刻辭退了周姐。
“公司有規定，一旦發現懷孕一律辭退，你現在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周姐愣住了，盯着我的眼神滿是錯愕。
“你爲甚麼要這麼做？”
我想張嘴解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緊接着老闆讚許地拍了拍我的肩。
“從今天起，就由謝然來代替周姐的位置。”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隨後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真沒想到他是這種人，周姐平時待她多好，居然在背後捅她刀子！”
“他就是個沒有良心的狗腿子，爲了上位甚麼都能做的出來！”
就在這時，我終於恢復了意識。
我立刻衝去解釋。
“對不起周姐，不是我想害你，我被系統操控了，是它逼我這麼說的。”
周姐冷冷地甩開我的手。
“做了壞事還想給自己找冠冕堂皇的藉口，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呢！”
自那以後，系統越發變本加厲。
每天逼着我瘋狂加班，還把同事手裏的活搶來做。
我在系統的逼迫下，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職場內卷的工具。
沒過多久，老闆就說要辭退一批被我取代的人。
那些同事紛紛跑到我跟前訴苦。
“我求你別捲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在靠着我這份工資過日子，公司把我裁掉，我真的就要活不下去了！”
說着他就要往窗外跑，揚言要跳樓。
我滿心都是愧疚，想要安慰他。
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是你自己沒本事趕上進度，還有臉怪我！”
那個同事大受刺激，跳了下去，當場斃命。
從這天起，我走到哪兒都能聽見嘲諷和謾罵聲。
“真是老闆的忠實走狗，踩着別人往上爬，良心都被狗給吃了！”
04
終於熬到了發薪日。
這時系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任務超額完成，無額外獎勵，維持基礎薪資】
這時有人偷瞄到我的工資條，肆意嘲諷我。
“她天天幫着老闆壓榨我們，自己的工資還不是一點沒漲，真是蠢到家了！”
我甚麼也沒說，只是鬱悶地刷起手機。
卻再次看見了當時刷的那個帖子。
【這個系統真的很好用啊，我給牛馬裝上之後，工作效率不止翻了一倍！】
我看着這熟悉的IP地址，頓時怒火中燒。
我拿着手機質問老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闆不耐煩地盯着我。
“你又在發甚麼神經，我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再說了，有這種東西不是很好嗎，可以督促牛馬進步，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他甩過一份停薪留職文件。
“從今天開始，你給我居家辦公，沒有工資，算作你賠我的精神損失費！”
“現在大環境這麼難，我還願意給你保留一個職位，你真應該跪下來謝我！”
我氣得七竅生煙。
不給我工資還想讓我繼續給他打工，這黑心的資本家。
我整理好證據，正準備在辦公室裏好好宣傳他的惡略事蹟。
誰料這時，老闆把那個象徵着銷冠的手錶送給了每一個人。
我明白老闆不安好心，於是勸道。
“大家別戴這個手錶，會被系統操控的，一旦不工作，就會被電擊懲罰！”
可這時大家都沉浸在得了手錶的喜悅當中，根本沒人聽我的勸告。
“喲，有的人不是老闆的狗腿子嗎？怎麼還罵起老闆來了？”
他們看清我手上那份停職報告後，臉上的笑意更盛了。
“她拼命抱老闆的大腿，最後還不是要灰溜溜地滾蛋。”
“依我看啊，她是想當老闆娘，結果老闆壓根看不上她，這才灰溜溜地滾蛋了！”
周圍人的嘲笑聲此起彼伏，而我捏緊拳頭，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我一定要讓真相公之於衆！
我衝去五金店，買了把錘子，直奔公司地下車庫。
老闆那輛就擺在車庫最顯眼的位置。
像是在無聲的炫耀着自己的壓榨所得。
我舉着錘子狠狠地砸了下去，之前所有的憋屈都隨着這一錘逐漸消散。
我如願以償地被抓進了警局。
等到老闆趕到時，看到被我砸得面目全非的車，氣得直跳腳。
“賤人！你知道這輛車有多貴嗎？把你賣了你也賠不起！”
“我不過就是停了你的職，你居然敢這麼對我！”
老闆聲淚俱下地控訴我。
“當初她不過就是個破二本的學生，是我破格招她進了公司，給了她學習的機會。”
“就連她犯了錯，我都沒忍心開除她，可她卻恩將仇報！”
而我坐在對面，全程沉默，不管他說了甚麼，我只是一一認下。
可是就算是我認罪了，警察們還是要將事情調查一番後，才能定罪。
於是他們收走了我和老闆的手機，準備深入調查。
就在我看到他手機的那一刻，我一下子就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了！
老闆，你的好日子算是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