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兒媳懷孕後,全家都把她當祖宗伺候。

這天晚上她要去酒吧通宵蹦迪,我出聲阻止。

“懷孕了就不要去了吧......”

我話還沒說完,兒媳就憤怒的破口大罵。

“你居然敢把我當生育工具控制我的自由,信不信我把孩子打掉?”

兒子急的團團轉,逼我和兒媳道歉。

我不得不低聲下氣的道了歉,還答應給她定三萬的月子中心。

可她轉頭就把我道歉的視頻發到家族羣裏。

“我可是新時代獨立女性,是絕對不會被孩子束縛的。”

“你們再多管閒事,那我就只能打掉孩子了。”

從兒媳懷孕後,只要發生矛盾,她都要拿打掉孩子做威脅。

每次,都要以我道歉收尾。

此刻,看着丈夫也跟着在羣裏抨擊我。

我徹底寒了心。

昨天剛聽閨蜜說,在外面做金牌月嫂一個月也有三萬。

他們愛生不生,反正孩子也不跟我姓。

1、

我提出要出去做月嫂後,老公王國志極其不屑。

“你連兒媳婦都照顧不好,還想去給別人家做月嫂,誰要你?”

兒子王自強也嗤笑一聲附和道。

“就是啊,媽,錢哪有那麼好賺的,你就別出去丟人現眼了。”

我沒再搭理他們,直接回臥室收拾行李。

父子倆見我來真的,憤怒不已。

王自強衝進臥室一把搶走我手裏的衣服。

“媽!你都一把年紀還作甚麼妖,消停點不行嗎?”

“本來這事兒就是你錯了,道歉是應該的。”

王國志陰沉着一張臉。

“飯沒做,衣服沒洗,你想去哪?”

“兒媳婦懷的可是我們老王家的孫子,哪裏離得了人照顧,你非要把這個家攪散纔開心嗎?”

父子倆的貶低和斥責如同刀子一樣捅進我心裏,讓我難受的厲害。

自從嫁給王國志之後,我就像一頭任勞任怨的老黃牛。

伺候完公婆,還要伺候他們父子,沒有出去工作過。

可在他們眼裏,我就是個一無是處只能靠他們養的廢物。

後來兒媳進門後,更是覺得我是十惡不赦的惡毒婆婆。

我隨便關心一句,就是干涉她的人身自由。

每次她也都會在家族羣義正言辭的審判我。

大冬天的看她穿超短裙,提醒她加件外套,就是不讓她穿衣自由的封建餘孽。

和親戚朋友介紹她是我兒媳的時候,她指責我不把她當人,只是把她當這個家庭的附屬品。

懷孕後的每一次關心,她也都扭曲成了我只把她當生育工具,眼裏只有寶寶,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

分明我纔是這個家最不被當人,最得不到尊重的那一個。

既然如此,那這個家我也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我扯回衣服,往包裏塞。

“你們不是覺得我伺候不好她?那就你們自己伺候!”

“反正你們也有手有腳。”

我第一次鬧這麼大的脾氣,王國志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憤怒的大吼道。

“別攔她,讓她走!走了就別想再回來了!”

王自強皺了一下眉,顯然打算聽王國志的。

我沒有被威脅到,收拾完衣服就離開了。

我直接去閨蜜給我找的僱主那邊面試了。

之前爲了更好的照顧兒子,我考過營養師資格證,後來兒媳懷孕,我爲了帶孩子做準備,又考了育嬰師資格證。

所以僱主直接錄用了我,住家當月嫂。

我安頓下來之後,正準備花錢買點生活用品,竟然付款失敗了。

接連試了好幾次都是這樣,收銀員和排隊付款的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2、

我硬着頭皮退了所有東西,想去ATM機上查一查餘額,發現卡也被凍結了。

我連忙拿着卡去銀行解凍,被銀行的工作人員告知。

我的家人打電話說我被詐騙了,說甚麼都不聽,非要給騙子轉賬,所以給我凍結了。

如果想解凍,必須子女陪同解釋說明。

我心都涼了,他們爲了逼我低頭,竟然做到這種程度。

我內心酸澀的坐在銀行外的臺階上,看到兒媳發了朋友圈。

“老不死的居然還想用離家出走拿捏我,她就等着回來求我吧!”

配圖是兒子和兒媳的聊天記錄。

“老婆,別生氣,我已經把她銀行卡凍結了,看她能硬氣到哪裏去。”

“讓不讓她回來,也由你說了算,誰讓她惹你不高興的。”

“說起來要不是她答應給你定三萬的月子中心,我還不知道她藏了私房錢呢。”

“爲了感謝我的好老婆發現家裏的小偷,那錢到時候也讓她拿出來給你買漂亮衣服。”

我攥着手機,氣到發抖。

這就是我懷胎十月生出來的親兒子,居然對我狠心到這個地步。

爲了媳婦逼我至此,還認爲是我偷了家裏的錢。

可那錢,是我爸媽去世後留給我的。

最終,我沒有選擇打電話去質問他,因爲那隻會讓他覺得,我還是低頭了。

這次無論如何,我都是不會低頭的!

不僅如此,她還在評論區哭訴。

“我也不想這麼刻薄的,只是平日裏我這個婆婆就是個裹小腦的老封建。”

“不是說我穿衣服不檢點,就是說自強娶我回來是爲了給他們老王家生孩子的,天天催生。”

“我剛查出懷孕,她就問醫生怎麼能讓她的大孫子出生的時候白白胖胖,還說我的身體不重要,等生下她的大孫子,死了也沒關係。”

“這次我實在忍無可忍,纔會要她道歉,結果她直接鬧離家出走,說要我跪着求她回來纔行。”

很多親戚都在評論區義憤填膺的指責我。

“這年頭媳婦多難娶,自強好不容易娶回來了,她卻這麼磋磨,我看是瘋了。”

“還大人死了也沒關係,她這可不只是把你當生育工具了,而是謀S!”

“欣欣姐做的對,這種清朝老殭屍就不能慣着她。”

無數尖銳的話語扎的我眼睛生疼。

我從來沒說過她穿衣服不檢點,也沒說過自強娶她回來就是爲了給家裏生孩子。

這根本就是無中生有的事兒。

她剛查出懷孕的時候,我問醫生的也是平常有甚麼需要注意的。

她頓時就炸了,指着我的鼻子罵。

“你別想我因爲孩子委屈自己,我不是你們家的生育工具!”

後來我爲了每頓飯做的既符合她的口味,又能有營養,更是挖空心思。

可我連解釋的慾望都沒有了,因爲解釋了也沒用。

我的丈夫和兒子都站在兒媳那邊幫她說話,親戚們只會覺得,那肯定只會是我的錯。

我沉默着,將兒媳拉黑。

在還要拉黑兒子的時候,他打了電話過來。

“怎麼樣,知道錯了嗎?”

“欣欣心善,她讓我告訴你,只要你回來給她跪下認錯,她就不計較你的無理取鬧了。”

3、

他的語氣得意又居高臨下。

“不然你就當乞丐睡大街吧。”

“我已經警告你那些老姐妹了,要是她們敢幫你,我就去她們家鬧個雞犬不寧。”

王國志也在旁邊說。

“別給臉不要臉,再鬧下去就離婚!”

我沒有做錯,是吳欣欣在顛倒黑白。

可我的丈夫和親兒子明明知道,卻還要幫着吳欣欣把我往死裏逼,我覺得悲哀。

然而我從來沒有對不起過他們。

雖說當年生了王自強後,我是被迫辭職在家帶孩子,但我也毫無怨言。

像個保姆一樣伺候他們父子,這一伺候就是幾十年。

衣服破了捨不得買,桌上永遠沒有我喜歡喫的菜。

還有吳欣欣,王自強和她談結婚的時候,她家要三十萬彩禮。

王國志曾經出了個餿主意,讓王自強搞大吳欣欣的肚子,就可以不用出彩禮。

是我答應賣了爸媽留給我的房子給這筆彩禮,纔打消了父子倆的荒唐想法。

她進門後不願意叫媽,我也沒有強求。

甚麼把她當生育工具,根本就是她胡說八道。

我不明白我哪裏讓她不滿意了,她要這麼抹黑我,欺負我。

也是我蠢,到今天我才明白,這個家根本沒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直接掛了電話,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王國志說的對,我們確實應該離婚。

我抹掉眼淚,和閨蜜的女兒諮詢了一下離婚的事情。

閨蜜的女兒知道我的經歷後,無比氣憤,說會幫我弄離婚協議,還會幫我討個公道。

我有些感動。

在她的提醒下,我又打電話去月子中心取消了月子套餐的預定。

原本也只是打了電話預定,還沒去付錢,所以也沒有損失。

弄完這些之後,我安心在僱主家做起了月嫂。

沒過幾天,閨蜜說王國志父子去她家了,說非要見我,見不到我就不走了。

爲了不給閨蜜添麻煩,我趁着下班時間去了閨蜜家。

父子倆身上的衣服都皺巴巴的,還有點味。

王欣欣倒是穿的光鮮亮麗。

王自強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媽,你別太過分了,怎麼還把我們拉黑了?”

“你走了家裏都沒人洗衣服做飯,快跟我們回去。”

我覺得好笑,不是說我一無是處嗎?怎麼這時候又指着我洗衣服做飯了?

我冷着臉拒絕了。

“我不回去。”

“畢竟回去還要給你媳婦下跪道歉。”

“要是實在沒人洗衣服做飯,你們請保姆吧。”

王自強有些生氣。

“請保姆多貴啊!”

“再說了,欣欣都動了胎氣進醫院了,你得回去照顧她。”

“怎麼會動胎氣?”

我皺起了眉頭。

王自強支支吾吾半天,有些不耐煩的道。

“你就別問了,回去照顧她就是了。”

“還有,欣欣說想喫大閘蟹,你看怎麼做吧。”

我覺得王欣欣瘋了,動了胎氣還想喫大閘蟹,孩子不要了?身體不要了?

王國志也催促道。

“問甚麼問,還不是被你氣的,要是孩子有個甚麼閃失,看我怎麼收拾你!”

看着父子倆閃動的目光,我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原來他們不是不知道吳欣欣懷孕還我行我素對身體不好,而是不想做惡人。

所以他們想讓我回去接着做“惡婆婆”!

4、

我被氣笑了。

“我說了,我不會回去的。”

“反正她也不想當生育工具,那孩子沒了正好。”

我把閨蜜女兒幫忙弄的離婚協議給了王國志。

“還有,我要和你離婚,婚後財產平分。”

這種丈夫和兒子,我都不要了。

吳欣欣懷孕還作天作地也和我無關了。

王國志震驚的看着我。

“陳翠雪,你發甚麼瘋?”

“多大年紀了還學人家小年輕鬧離婚?”

吳欣欣嗤笑一聲。

“爸!既然她要離婚,那就離!但分錢是不可能的。”

“她幾十年不工作在家裏白喫白喝,還得必須在離婚之前補上所有生活費纔行。”

“就按一年兩萬算,讓她拿五十萬!”

最後還和以前一樣,用孩子威脅我。

“不然我就把孩子打掉!”

王自強意識到我是認真的,有些氣急敗壞。

“欣欣懷的可是你大孫子,你回去照顧她不是應該的嗎?”

“而且你甚麼都不會,和爸離婚是要去喝西北風?”

“媽!你就不能聽得懂點人話嗎!”

我有些冷漠。

“別廢話了,讓你爸儘快簽字。”

“我給你們當了這麼多年的免費保姆,平分婚後財產合情合理。”

“至於吳欣欣肚子裏的孩子,又不跟我姓,我憑甚麼要照顧。”

我第一次說這麼絕情的話。

王國志父子倆一時不知道怎麼反應了。

吳欣欣陰陽怪氣的嘲諷我。

“做個飯洗個衣服就是保姆了?保姆哪是有那麼好當的。”

“就你這種封建餘孽老廢物,死了別人都只會拍手叫好,連當保姆都不配。”

我沒再和他們廢話,直接說不走就報警。

他們纔不情不願的離開了。

我和閨蜜一家道了歉,回了僱主家。

翻來覆去的睡不着,王國志肯定不會答應離婚的,得想想別的辦法。

可第二天一早,僱主家的門突然被砸的邦邦響。

僱主一家都被吵醒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這是怎麼了?陳阿姨,你去看看?”

我打開門,發現是王國志父子和吳欣欣。

吳欣欣一把推開我就衝着僱主夫妻痛心疾首的道。

“兩位大哥大姐,你們怎麼敢僱傭我婆婆當月嫂的。”

“難道不知道月嫂都是別人家不要的惡婆婆來做的嗎?”

“你們也不怕她教壞你們的孩子。”

我瞳孔微縮,完全沒想到他們會找到我工作的地方來。

我剛想開口,王自強也痛苦的看着我。

“媽!你在家禍害欣欣就算了,怎麼還出來禍害別人啊!”

接着,他將吳欣欣在家族羣裏顛倒黑白說的那些所謂我把她當生育工具的事兒都說了一遍。

最後他聲淚俱下的說。

“我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媽啊!”

這句話,讓我腦袋一片空白。

爲了逼我回去繼續當全家人的免費保姆,繼續當唱黑臉的惡毒婆婆襯托他們的好。

我身上掉下來的血肉,成了刺向我的尖刀。

僱主夫婦面面相覷,遲疑着道。

“陳阿姨不是這種人吧,她照顧孩子挺細心的,做的營養餐味道也好。”

“而且孩子半夜哭鬧,也是她起來哄,從不會說吵醒我們。”

“我因爲孩子咬的疼不想餵奶,陳阿姨還勸我別有心理壓力,餵奶粉也行,哪有不尊重孕媽媽?”

他們沒想到僱主夫妻沒聽信他們的挑撥離間辭退我,表情有些猙獰。

吳欣欣將王國志和王自強往前推,苦口婆心的說。

“姐!要是我一個人這麼說,那可能還會是誣陷造謠。”

“可她丈夫和親兒子還能說謊不成?”

“我們也是怕你們被矇蔽了,害了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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