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因爲我出外勤沒有回來打下班卡,我這個銷冠的工資直接從五萬被扣成兩千塊錢。
我去人事部討要說法。
人事總監翻着打卡記錄,語氣輕飄飄的。
“上個月你每天都打卡先走,根本沒有回來打下班卡。”
我強忍着怒火。
“那是因爲我在出外勤,銷售出外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她撇了撇嘴。
“誰知道你是在出外勤還是在幹嘛?”
“以後少打一次卡,就扣一千塊錢績效。”
“公司是講規定的地方,你身爲銷售部門的領頭人,應該以身作則,我已經很講情面了。”
我是連續八個月的銷冠,業績佔團隊一半,可現在出外勤居然還得打下班卡?
見我沒吭聲,她冷笑一聲,
“接受不了就離職,真以爲銷冠就了不起?”
“行業黑名單你瞭解一下,看哪家公司還敢用你?”
我沒再爭辯,轉身走了。
一週後,總部新來的副總裁到任,第一件事就是約談人事。
當我在會議室摘下工牌,人事的臉色刷地白了。
1
我看了一眼工資條,想也沒想走進人事辦公室。
秦芳芳看了我一眼,皺起眉頭,語氣不耐煩。
“都進公司這麼多年了,難道不知道進辦公室要敲門?”
我將工資條拍在她面前,質問道。
“我上個月工資五萬,怎麼變成兩千塊了?”
秦芳芳一點也不意外。
“你也是公司的老員工了,怎麼不遵循公司的制度?”
“上個月,你早退30天,遲到26天,你自己看看像甚麼話?”
“我給你發2000塊錢,也都是看在你是老員工的份上,若是新人,早就走人了。”
我強忍着怒氣。
“上個月我一直都在陪客戶,打卡機上都有顯示。”
“還有遲到,那是因爲我經常陪客戶到半夜,這是當初公司對我的保證。”
秦芳芳撇了撇嘴。
“既然進了公司,那就應該遵循公司的規章制度,誰知道你早退遲到是不是真的在陪客戶?”
我再也忍不住。
“你給張總打電話。”
秦芳芳冷笑。
“不用告訴張總,我的意思就是張總的意思。”
我盯着秦芳芳。
我是公司老人,自然知道她和張總的關係。
兩人半年前談戀愛。
她從剛畢業的大學生一躍成爲人事總監。
只不過這件事情跟我沒有關係,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如今她居然來影響我的利益。
我冷笑。
“你確定你能夠承擔得罪我的後果?”
她坐在椅子上,玩弄着自己的美甲。
“怎麼,你這是打算去告狀?”
“一言不合就告狀,你還是小孩子不成?”
“你去啊,本來就是你不要臉,佔公司便宜,我去哪兒都能說的通。”
看着她這張得意的臉,我不想再繼續浪費時間。
轉身從辦公室走出來。
緊接着,我撥通張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總算接通了。
“張總,您知道我這個月只有兩千的工資的事情嗎?”
那邊聲音帶着心虛。
“知意啊,這件事情還真是你的錯,公司的打卡機不是擺設啊,你不帶頭,大家都不會遵守。”
“這樣下去,只會影響芳芳的管理,她年紀小,你讓讓她,這麼多年,公司待你不薄。”
說完,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看着被掛斷的電話,瞪大眼睛。
好半晌,我纔有動作。
我撥通爸爸的電話。
“下週一,我回來。”
2
爸爸很驚喜。
“我早就說過讓你回來繼承公司,你非得在分公司歷練。”
我沒有多說。
我在三年前進入這家快破產的子公司。
當時我年輕氣盛,和爸爸打賭一定會讓這家子公司站起來。
沒想到現在站起來,第一個被踢出去的人就是我。
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那我倒是想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能耐。
我剛坐在椅子上,人事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張芳芳走到我的辦公桌旁邊。
“以後,不管是甚麼人,都必須要打上下班卡。”
“別仗着自己是公司老人就不要臉,在公司,必須要一視同仁。”
她這話擺明了是對着我說的。
等她離開後。
一旁的同事湊了過來。
“經理,咱們銷售若是必須要打卡,那也太難了。”
“經常我們在外面跑,總不能在西邊應酬,還坐兩個小時的車回來打卡吧。”
“公司願意出這筆打車費嗎,不會還得自己自費吧,本來工資就不高,那我寧願不幹了。”
聽到這話,不遠處秦芳芳的弟弟秦明宇帶着說教的語氣。
“咱們現在既然已經進公司了,就應該爲公司考慮。”
“要我說啊,你們這些女人,還是沒有喫苦耐勞的精神。”
一旁的同事翻了個白眼,一句話都沒說。
秦明宇仗着他姐姐是張總的女朋友,一天在公司頤指氣使。
我看着他。
“你今天的工作幹完了?”
還不等他說話,秦芳芳連忙護犢子將他護在身後。
“你還真是不要臉啊,仗着自己是老人,就讓新員工幹活兒。”
“你是經理,一天到晚拿着那麼多錢,還讓別人幫你幹活兒!”
她對着我怒目圓瞪。
我只是看着秦明宇。
“你一個月多少錢工資?”
一句話,他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秦芳芳盯着我。
“不管他多少工資,都應該是他應得的。”
我只是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多少工資就應該幹多少工資的活兒。”
見我說這話,秦芳芳以爲我是害怕她了。
她冷笑。
“別以爲你跟着張總這麼多年就覺得自己不得了,像你這種女人,我見得太多了。”
“你這麼大年紀,真以爲張總會看上你?那塊鏡子照照自己吧。”
我垂頭看着自己的手機,沒有說話。
到了下午下班點。
我一秒鐘都沒有多留,轉身打卡下班。
下班後,我徑直將手機關機。
反正是秦芳芳說的,多少錢工資幹多少錢的工作。
我只有兩千塊錢,這是我應得的。
3
當我把手機關機後,感覺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這三年,我連睡覺都在思考怎麼談成合作。
我不想讓爸媽對我失望。
更何況,看着這家公司越來越好,我會又自豪感。
現在,終於有機會慢一點了。
當我第二天來到公司。
秦芳芳衝到我面前,她手指着我。
“你昨晚幹甚麼去了,你的手機爲甚麼打不通?”
“身爲一個銷售,手機24小時開機不應該是你們的職業素養嗎?”
我沒有爭論,只是衝着她笑了笑。
“那是月薪一萬塊錢應該做的工作,我的工資只有2000,這不是我的工作。”
此話一出,周圍的同事都倒吸一口涼氣。
“玉姐可是銷冠,一個月居然只有2000塊錢。”
“這纔是資本家啊,居然能做出這種事情,真不要臉。”
“公司真是白眼狼,玉姐這麼多年給公司帶來多少利益,居然還只給她兩千塊錢。”
秦芳芳沒想到周圍的同事都幫着我說話。
她眼眶泛紅。
好半晌,終於出聲。
“那是因爲她從來不遵守公司的規章流程。”
“她每個月,至少有二十天早退,十五天遲到,這種人憑甚麼拿高工資?”
一旁的同事再也忍不住。
“看來你也知道啊。”
“玉姐一個月至少20天都在談合作,這麼敬業,居然只有2000塊錢!”
“我們銷售跟其他的工作壓根不一樣,我們也想早早下班,但是必須要遷就客戶!”
秦芳芳嘴脣顫抖。
她轉身進了辦公室。
中午,張總回來了。
他走到我面前。
“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裏,秦芳芳得意洋洋看着我。
張總清了清嗓子。
“婉玉,聽芳芳說你不配合她的管理?”
我沒忍住,扯了扯嘴角。
“她的管理,就是把我的工資從五萬降到兩千,讓我們銷售每天按時打卡?”
“張總,您自己也是銷售起家,你自己覺得能做到嗎?”
張總看了一眼秦芳芳。
她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委屈。
“張總,我也是爲了公司考慮啊,這才能讓公司更加容易管理。”
張總點了點頭。
他看着我。
“婉玉,芳芳也沒說錯,現在公司規模越來越大,大家都得服從管理,公司纔會越來越好。”
我陪着他從公司快要破產到現在。
他不是不知道秦芳芳有多過分。
只不過是因爲現在公司越來越好,他不再需要我,想要把我踢出去。
我心裏很清楚。
“那您想要我怎麼做?”
張總看向秦芳芳。
秦芳芳開口道。
“你今天當着那麼多員工的面懟我,讓我很沒有面子,你必須當衆給我道歉。”
“不可能!”
我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同事幫我說話,是心疼我。
若是我道歉了,就會讓同事裏外不是人。
我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秦芳芳看向張總。
“張總,既然她不願意答應,那就算了。”
“只不過我覺得公司太難管理了,那我還是辭職吧。”
她聲音哽咽。
張總心疼壞了。
他皺起眉頭。
“陳婉玉,我纔是這家公司的老闆!”
我嗤笑。
“沒有我,你這個老闆都不知道去哪兒了!”
4
張總胸口氣的上下起伏。
“你......你......”
秦芳芳趕緊跑過去給他順氣。
“張總,您別生氣。”
張總這才緩過來。
我只覺得格外嘲諷。
“我們一起創業到今天,你就爲了一個女人這樣爲難我?”
若是我今天出去給秦芳芳道歉了。
在整個公司,我都會成爲一個笑話。
張總並沒有回答,反而是道。
“你真的不道歉?”
我沒有說話。
他嘆了一口氣。
“你是陪着我創業的老人,我也不知道如今的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可你若是一直這樣,只會影響公司的發展。”
“道歉和辭職,你自己選一個吧。”
我將手中的辭職信放在他辦公桌上。
“我辭職。”
說完,我從辦公室出來。
我正在一樣一樣收拾自己的物品。
秦芳芳走到我面前。
“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我有一件事情,百思不得其解,你處心積慮讓我離開公司,到底想幹甚麼?”
秦芳芳也不藏着掖着。
她雙手環胸。
“你一直坐在經理這個位置不讓,我弟弟怎麼上位?”
“要怪就怪你擋了別人的路,要怪就怪你沒有靠山。”
原來是這樣。
“張忠國知道你的想法嗎?”
“他不想讓你繼續呆在公司,明明他纔是老闆,可是聽你的話的人更多,功高震主,你知道嗎?”
“他並不在乎坐上這個位置的人到底是誰,但是這個人,絕對不能是你。”
原來是這樣,那我很清楚了。
我將所有的東西都給收拾好,抱着箱子往外走。
張總從辦公室走出來,假惺惺道。
“婉玉,要是在外面過得不好,可以隨時回來,公司永遠都是你的家。”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看他一眼。
放心,這是我自己打拼的一切。
我自然不會這麼輕易的放手。
你們等着吧,屬於我的,我不會讓給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