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酒吧裏，男友剛回國的發小“醉醺醺”歪向男友懷裏。
我正要上前截胡接住她，幾行文字突然浮現在我眼前：
【高能名場面！系統女主佟婉正式開撩！】
【賭一包辣條，三章之內，男主周真佑就得爲我們婉婉神魂顛倒！】
【原女主這貧困生保姆女友快停下！有點眼力見自己滾啊！】
原來，我是這個世界的原女主，
而佟婉，是帶着任務來搶走我男朋友的現女主。
我上前的腳步頓住。
搶走周真佑？太好了！
他那變態的控制慾我早就受夠了。
周真佑每次分手，都會給前任一筆天價補償。
到時候，我既有了錢出國留學，還能一個人自由自在！
看着周真佑因佟婉的貼近而蹙眉，我笑着對他說：
“婉婉好像醉了。真佑，你要不先送她回去吧？”
1.
周真佑眼神暗了暗，卻沒說甚麼，扶着佟婉走了。
我安靜地喝完剩下的半杯酒，打車回了他給我租的公寓。
路上，眼前不斷有彈幕飄過：
【婉婉裝醉偷親成功】
【男主皺眉了但沒躲，磕死我了】
【原女主等着被甩吧哈哈哈】
我翻了個白眼，繼續刷留學論壇。
回到家剛洗完澡，手機就響了。
周真佑打來的。
我接通，那頭是他冷沉的聲音：“在哪兒？”
“在家呀。”我語氣乖巧。
“爲甚麼讓我單獨送她？姜南杉，你在試探我？”
我心裏一咯噔。
他總是這樣，多疑，敏感，掌控欲強到令人窒息。
我放軟聲音：“我沒有，只是看婉婉真的醉了，你送她我更放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現在，立刻，拍一段客廳的視頻發給我。我要看到你在家，穿着睡衣。”
又來。
我面無表情地打開攝像頭，對着宿舍拍了一圈，發過去。
三秒後，他回：【嗯。】
我盯着那個字，想起過往。
兩年前，我考上大學，我那對重男輕女的父母卻想把我嫁出去換彩禮。
我偷跑出來，在酒店打工，被客人刁難時，是周真佑救了我。
後來他追我，砸錢供我上學，給我租公寓，把我從貧民窟裏撈出來。
我感激。
直到我發現，他的愛是監控、是控制、是隨時隨地查崗。
牀上，還有點難以啓齒的癖好。
可我離不開他。
我需要他的錢完成學業，需要他給我撐腰，讓我那對吸血鬼父母不敢找來。
我想過分手，但那樣我甚麼都得不到。
而他每次主動提分手都會給前任天價補償，少則百萬，多則幾百萬。
所以我一直忍着。
現在，佟婉出現了。
簡直是我的救星。
第二天，佟婉加我微信。
【南杉姐姐好呀~昨晚謝謝你讓真佑哥送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回家】
【姐姐千萬別誤會呀，我和真佑哥哥從小一起長大，他以前還總說我像個假小子呢。】
【對了姐姐，真佑哥哥沒跟你說過我們小時候的事吧？我們以前可親密了，經常一起睡覺洗澡，他總說我像個跟屁蟲......】
她發來幾張照片。
照片裏，兩個孩子光着身子在浴缸裏玩水，笑得沒心沒肺。
彈幕瘋狂滾動：
【啊啊啊青梅竹馬就是最甜的！】
【婉婉好會！直接上童年照！】
【原女主臉都綠了吧？】
我盯着照片，胃裏一陣翻湧。
但我深吸一口氣，回覆：
“真佑跟我說過，他說你就像他親妹妹一樣。”
“但他只把你當妹妹哦，真佑現在喜歡的是我這種類型。”
“他說最喜歡我善良、柔弱，需要他保護的樣子。”
發完，我把手機扔到一邊。
彈幕：【這原女主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她在幹嘛？教情敵怎麼攻略自己男朋友？】
【腦子有病吧這人】
我沒理，繼續翻留學資料。
晚上，周真佑破天荒沒查崗。
彈幕說他在陪佟婉喫飯。
我主動給周真佑發了條消息，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
“真佑，婉婉剛回國，人生地不熟的，你多陪陪她是應該的。”
“我沒關係的。”
消息發出去，彈幕徹底瘋了：
【？？？這原女主腦子瓦特了？】
【完了完了，這劇情我看不懂了！】
我看着那些飄過的字，輕輕笑了。
搶吧。
快點搶走他。
我等不及要鈔票和自由了。
2.
晚上凌晨兩點，雷聲炸響。
我渾身是汗地躺在周真佑身下，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他總是這樣。
平時衣冠楚楚，一到牀上就變了個人。
粗暴，強勢，不容反抗。
結束後，他翻身躺下，順手把我撈進懷裏，指腹摩挲着我手腕上的淤痕。
“疼嗎？”
我沒說話。
他從牀頭櫃摸出一個盒子，打開，是一條梵克雅寶四葉草手鍊。
“戴上。”
我伸出手，看他親手給我扣上。
這種時候，他格外溫柔。
事後服務永遠到位，會抱着我去洗澡，給我清理，把我裹進被子裏。
但今天，他剛抱我洗完澡，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皺眉，起身去客廳。
彈幕飄過：
【婉婉電話來了！】
【雷雨夜經典劇情！婉婉怕打雷要找真佑哥哥！】
【男主說男女有別，婉婉說“是我不好，忘了你有女朋友”】
【以退爲進，高啊】
【男主果然動搖了！原女主要獨守空房咯～】
我閉着眼，裝睡。
幾分鐘後，他輕輕推開臥室門，看了我一眼。
然後穿衣服走了。
彈幕歡呼：【男主去找婉婉了！】
【婉婉衝啊！今晚拿下他！】
我保持着睡着的姿勢，嘴角卻勾起了笑。
最好今晚就別回來了。
我太瞭解周真佑了。
他表面冷硬，其實最喫柔弱可憐那一套。
佟婉這招，用得妙。
我翻了個身，真的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剛矇矇亮。
我被摟在一個溫熱的懷抱裏。
周真佑回來了。
彈幕飄過：
【昨晚婉婉都那樣了，男主居然沒留下】
【兩人昨晚差點擦槍走火，但最後關頭男主剎住車了......】
【他說不能對不起女朋友，然後就走了，現在應該愧疚極了】
【啊啊啊這是甚麼絕世好男人！婉婉加油啊！】
愧疚是吧，那我可要好好利用。
起牀後，周真佑坐在餐桌邊看財經新聞。
我給他倒咖啡，狀似無意地說：
“我們專業課最近要求看很多英文文獻，我英語不太好，看得好喫力。”
他抬頭：“需要我給你請個家教嗎？”
“可以嗎？”我眼睛亮起來。
他放下平板：
“可以，我讓助理去找個專業的口語老師，一對一輔導你。”
“謝謝你！”我撲過去抱住他。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語氣忽然沉下來：
“不過每天只能學兩小時。不能影響我們相處的時間，知道嗎？”
我心裏一冷。
但臉上笑容不變：“知道啦。”
晚上，周真佑帶我去了家高級西餐廳。
喫飯時，他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按掉。
又響。
他接了，語氣有些不耐：“婉婉，我在喫飯。”
“下次吧，今天你自己去喫，或者叫外賣。”
“好了，就這樣。”
掛了電話，他看向我：
“佟婉說想讓我陪她去喫日料。”
我切牛排的手頓了頓，然後抬頭笑着說：
“那你陪她去呀，我沒關係的。”
他盯着我看了幾秒。
忽然笑了：“姜南杉，你最近懂事得讓我有點不習慣。”
我心裏一緊。
面上卻笑得更甜：
“因爲我知道你對我好呀。你供我上學，給我住這麼好的房子，我怎麼能不懂事呢？”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知道就好。”
喫完飯回家，他去了書房處理工作。
我鎖上臥室門，打開電腦搜索常青藤大學的申請條件和日期。
3.
周真佑生日那天，他朋友給他辦了場派對。
出門前，他從衣櫃裏挑出一條長裙，遞給我。
“穿這件。”
高領，長袖，過膝，保守，老氣。
但我不敢反駁。
換好衣服，周真佑給我戴了條項鍊，又親自幫我整理頭髮。
他捏了捏我的下巴：
“今晚跟着我，別亂跑，也別跟陌生人說話，知道嗎？”
我乖巧點頭。
他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
宴會上，周真佑笑着應酬，手始終摟着我的腰。
我乖乖站在他身邊。
直到佟婉出現。
她穿了一條白色長裙，清純柔弱。
笑着走過來，自然地挽住周真佑另一隻胳膊：
“真佑哥哥，生日快樂呀！”
周真佑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推開她。
周圍有人吹口哨：“佑哥豔福不淺啊，左擁右抱的！”
佟婉嬌笑着捶了那人一下：“別胡說，南杉姐姐該誤會了。”
她看向我，眼神挑釁：
“姐姐不會介意吧？我和真佑哥哥從小就這樣，習慣了。”
我笑着搖頭：“不介意。”
彈幕狂刷：【婉婉好勇！直接正面剛！】
【原女主這都能忍？是我早掀桌子了！】
整個晚上，佟婉都黏在周真佑身邊。
敬酒時替他擋，玩遊戲時挨着他坐，說話時總往他身上靠。
周真佑起初還試圖保持距離，後來可能喝了酒，也就隨她了。
我安靜地坐在角落，看着他們。
中場，佟婉突然朝我走過來。
彈幕預警：
【來了來了！婉婉要搞事了！】
【經典陷害劇情來了！】
【她故意腳滑把酒潑自己身上，然後說是原主推的！】
我盯着佟婉。
在她假裝絆倒的那一瞬間，我搶先一步，猛地將手裏的酒朝她臉上潑去！
“啊！”佟婉尖叫一聲，紅酒順着她的臉往下流。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我還不罷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尖銳：
“佟婉！你甚麼意思？一整晚纏着我男朋友，當我是死的嗎？！”
佟婉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先發制人。
彈幕也愣了：【原女主怎麼不按劇本走？】
我乘勝追擊，狠狠推了她一把！
佟婉穿着高跟鞋，踉蹌着後退兩步，跌坐在地上。
白裙沾了酒漬，頭髮也亂了，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抬頭看我，眼圈瞬間紅了：
“姐姐，你......你爲甚麼推我？我只是想敬你一杯酒......”
我冷笑：“你一整晚貼在我男朋友身上，當我看不見？”
“佟婉，我告訴你，周真佑是我的！你少在這裝可憐！”
周真佑大步走過來，看到地上的佟婉，臉色一沉。
“姜南杉，你幹甚麼？”
我紅着眼睛，聲音發顫：
“周真佑，我是你女朋友！她當着我的面跟你摟摟抱抱，你讓我怎麼忍？！”
周真佑聲音冷硬：“她只是喝多了！而且婉婉是我妹妹，你胡思亂想甚麼？”
“甚麼妹妹需要貼在你身上？甚麼妹妹需要你半夜去陪？周真佑，你當我是傻子嗎？！”
周真佑盯着我。
過了幾秒，他彎腰，把佟婉抱了起來。
佟婉順勢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頭，小聲啜泣。
“真佑哥哥，我沒事......姐姐可能誤會了，你別怪她......”
周真佑沒理她，只看着我。
“姜南杉，你現在，立刻回家。”
“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門。”
他抱着佟婉，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冷聲補充：
“二十分鐘後，我要看到你在家的視頻。”
他抱起佟婉，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圍人竊竊私語，眼神全是同情。
我站在原地，看着周真佑抱着佟婉離開的背影。
然後蹲下身，捂着臉，肩膀顫抖。
看起來像是在哭。
彈幕炸了：
【男主太帥了！】
【婉婉贏麻了！原主徹底出局！】
我捂着臉的手底下，嘴角一點點揚起來。
哭甚麼哭？我高興還來不及。
周真佑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爲了佟婉拋下我。
說明佟婉在他心裏，已經很重要了。
再加把勁，我的天價補償就快到了。
4.
我一個人回到家。
坐在沙發上，拍了段視頻，發給周真佑。
然後我躺下來，盯着天花板。
嘴角忍不住上揚。
彈幕飄過：
【這女的是不是被氣傻了？怎麼還笑得出來？】
【原女主這是徹底擺爛了吧，笑死】
我沒理，打開手機。
查留學申請時間線。
整整三天，周真佑沒回家，也沒聯繫我。
彈幕像過年一樣熱鬧：
【婉婉這幾天天天和男主在一起！】
【男主陪她複查腳踝，陪她喫飯，陪她逛街】
【感情急速升溫中！】
【原女主被徹底遺忘咯】
我窩在沙發上，刷着留學論壇，心情好得想唱歌。
第四天早上，門鈴響了。
是周真佑派的人，來“升級”安防系統，讓我靜思己過，也防止我怕再亂跑惹事。
客廳、臥室、甚至浴室，都裝了新的攝像頭。
帶音頻收錄的那種。
我沒有感到屈辱，反而異常興奮。
周真佑的一切表現都說明他對我越來越不耐煩了。
離我想要的那個結局，越來越近。
工人走後，我拿出手機，給周真佑發了條消息。
語氣是精心演練過的，帶着怯懦的委屈：
“真佑，我知道錯了。設備裝好了，我以後會乖乖的。你......甚麼時候回來？”
幾分鐘後，他回覆。
言簡意賅：
“晚上。”
夜幕降臨。
他回來了。
帶着一身室外的寒氣，和比寒氣更冷的眼神。
他掃了一眼客廳角落閃爍紅點的攝像頭，甚麼也沒說，徑直去洗澡。
晚餐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小口喫着飯，扮演一個惶恐不安、等待宣判的犯人。
他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婉婉的腳踝骨裂了。”
我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
裏面有強行擠出的淚光。
“我......我不是故意的。當時太生氣了，我......”
“生氣？”
他打斷我，放下筷子。
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卻讓我脊背發涼。
“你最近，很不對勁。”
我的心猛地一沉。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男主甚麼意思？】
我穩住聲音，帶上哭腔：
“我沒有......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婉婉她那麼漂亮，和你那麼默契，我......”
“是嗎？”
周真佑站起身，走到我身後。
雙手撐在我座椅的扶手上，將我禁錮在他的氣息裏。
他俯身，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畔。
說出的卻是冰冷的話：
“可我覺得，你好像在很努力地......把我推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