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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的出現，讓周序有點意料不到，他有條不紊地將手插進兜，眼角卻還是紅的。
“你說甚麼？”
他顯然沒有聽清。
指甲掐入掌心，我鼓起勇氣重複了一遍：“我說，你是真心想要和我結婚嗎？”
只要他說是。
無論多少個江芷寧，我都會披上婚紗嫁給他。
我心裏想。
可週序卻輕蹙起眉，又操起那副冷靜的口吻：“不想結婚我爲甚麼要和你求婚？”
“陳韻，我已經三十了，沒有心思陪你玩喫醋的把戲，在一起前我和你說過，我有過一個女朋友，她就是江芷寧，但那已經都過去了，你是知道的。”
不是肯定的答覆。
而是像以往一樣，自以爲是坦白地解釋。
但真的過去了嗎？
我垂下眸，看着掌心滲出的血珠，無聲地跟上他的腳步。
回家的路上，車裏的氣氛異常安靜，周序像是陷入沉思，完全沒發現我的異樣。
每次坐上副駕駛，我總會想盡辦法找話題，但此刻的我只望着窗外，一句話也沒有。
回家不論多晚，我都會給他溫上一杯牛奶，可到家後我直接進了臥室就沒再出來過。
或許，他就從沒在意過。
只有我深陷其中，會爲他的一言一行，而徹夜難以入眠。
第二天起牀，周序很難得沒去公司，還說要陪我去約會。
一年三百六十多天，除了春節假期，他幾乎都泡在公司，更別提和我約會的次數了。
我以爲他發現我的低落，特意休假陪我散心，內心積攢的陰霾瞬間也一掃而空了。
就像以往的每次，只要他給個臺階，我就能把自己哄好。
喫完午飯，周序帶我去了北城最繁華的商場，陪我看他最嗤之以鼻的愛情文藝片，喫他不喜歡的甜品，甚至還發朋友圈。
滿滿九宮格，全是我不同角度的照片，配文是：
【陪未婚妻的一天】
簡潔，又充滿愛意。
我看着屏幕，本該被幸福填滿的心，卻莫名有些不安。
周序從不發朋友圈的。
剛交往那會，我拿他手機發了一條官宣，他發現後果斷給刪掉，冷着臉說：“陳韻，我們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成熟些。”
這份甜蜜，太過刻意了。
直到進入一家鞋店，再次見到江芷寧，我才明白了過來。
“歡迎光臨米歇爾。”
抬頭的瞬間，我們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僵在了原地。
周序卻好像並不驚訝。
他與我十指相扣，一副上位者的眼神盯着她：“這麼巧，我陪我家韻韻來挑雙鞋。”
江芷寧臉色白了幾度。
但很快，她又壓下情緒，揚起一抹標準的職業笑容。
“周總真貼心，工作日還陪未婚妻出來看電影逛街。”
然後扭頭看向我：“陳小姐，我拿幾雙新款給您試試。”
我僵硬地點了點頭。
心像被掏空一角，喜悅瞬間煙消雲散，他發朋友圈真不是爲了我，而是向江芷寧炫耀。
他知道她在這裏工作。
只有我被矇在鼓裏，爲他的開竅而沾沾自喜。
恍惚間，江芷寧拿來幾雙高奢款，半跪着要幫我試鞋。
“我自己來。”
等我回過神，她卻已經抬起我的腳踝，抬眸笑道：“沒事，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卑順，沒了以前的高傲。
周序愣在原地，眼底的得意被錯愕代替，還有一抹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疼惜。
可我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剛想將人扶起，就聽到江芷寧又問：“你們的婚期定在甚麼時候？要不要挑雙婚鞋，這雙簡約百搭，中西式都可以搭。”
聞言，周序手僵在半空。
自他求婚以來，我提過不止三次，想早點定下婚期，可每次他都說不急，再等等。
也許他從來就沒有想過。
當我想說還早時，周序卻比我先一步開口：“下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