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窩棚
王桂花生怕林海反悔，趕緊大聲道：“行，就這麼定了！”
“今天把東西分清楚，明天你們就搬出去！”
林江張了張嘴，被王桂花一眼瞪了回去。
林海轉身回屋，林小燕站在門口，淚流滿面。
“二哥......我們真的要走嗎？”
林海用袖子給她擦了擦臉：“嗯，二哥帶你走，咱以後再也不喫這種氣了。”
林小燕癟着嘴問他：“可是......我們住哪裏啊？喫甚麼啊？”
林海把她抱了起來，輕輕拍着她的後背。
“有二哥在，你甚麼都不用怕。”
“二哥以後一定讓你喫飽穿暖，比誰過得都好！”
王桂花還在院子裏跟林江掰扯分家的細節，林海懶得再聽，放下妹妹開始收拾東西。
原主的全部家當只有一身補丁摞補丁的破衣裳，一雙露腳趾頭的布鞋，還有一張窟窿比網眼還多的破漁網。
過了一會兒，林江推開門走了進來，結結巴巴地說：“小海......大哥對不住你。”
林海看着這個老實巴交的大哥，心裏沒有絲毫恨意。
林江不是壞人，只是太窩囊了。
他嘆了一口氣：“大哥，你也有你的難處。”
林江從兜裏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塞進他的手裏：“這是大哥攢的私房錢，不多，你拿着。”
林海低頭一看，幾張毛票加起來也就塊把錢。
他沒有推辭，接過來裝進兜裏：“謝謝大哥。”
林江指了指院子裏的破舢板船：“船雖然舊了點，還能用。”
“以後你帶着小燕，好歹有條船討生活。”
林海點了點頭，林江還想說甚麼，王桂花又在外面喊了起來。
“林江！你死哪兒去了？”
林江看了弟弟妹妹一眼，嘆息一聲跑了出去。
林海帶着妹妹走到院子裏，把王桂花扔在地上的幾張破漁網塞進舢板船裏，拖着向門外走去。
林江在屋裏看着瘦弱的林海喫力地拖船，心裏一陣難過，想過去幫他。
“你敢出去就和他一起滾，別回這個家了！”
王桂花咬牙切齒地罵道。
林江嘆息一聲，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埋頭抽起了旱菸。
大門外，林小燕揹着包袱，伸出小手幫二哥推船。
“嘭！”
身後王桂花重重關上了大門，還往地上啐了一口。
林小燕哆嗦了一下，回頭看着緊閉的大門：“二哥，我們不回來了嗎？”
林海重重點頭：“這裏不是咱們的家了，咱不回來了！”
窩棚比想象的還破。
木板牆上到處是洞，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七零八落，有好幾個大窟窿。
裏面一個土炕，地上一個破桶，竈上一口生鏽的鐵鍋。
林小燕站在門口，小臉皺了起來，淚水又在眼眶裏打轉。
林海接過包袱放在地上，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小燕，這裏以後就是咱們的家了。”
“你先坐下，我收拾一下！”
他從包袱裏拿出衣服裹在妹妹的身上，讓她坐在炕上。
他先把門板扶正，找了幾塊石頭支住，好歹擋住了海風。
然後他去窩棚後面轉了一圈，發現了一堆以前看魚汛的人留下的雜物。
幾根木樁，一團草繩，還有一塊油布。
他把油布抖開搭在屋頂最大的洞上，四角用石頭壓住。
又去旁邊的樹林裏砍了些樹枝，把牆上的破洞堵了起來。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窩棚總算不漏風了。
林小燕也沒閒着，把地上的茅草歸攏到一起，又把地面打掃得乾乾淨淨。
“咕咕！”
這時，她的小肚子叫了一聲。
林小燕忙捂住肚子：“二哥，我不餓......”
林海心疼地捏了捏她的小臉，不餓纔怪！
從昨晚到現在，他們兩個只分着吃了一個雜麪餅子，連口熱水都沒喝上！
“小燕，你在屋裏等我，我出去找點喫的！”
林海在竈裏生好火，讓妹妹坐在竈前烤火，自己拎起破桶走了出去。
窩棚旁邊就是一片灘塗，他脫了鞋踩進沒過腳踝的海水裏。
不到二十分鐘，他就找到了大半桶蛤蜊、海螺、牡蠣，還有幾隻小螃蟹。
回到窩棚，林海洗乾淨鐵鍋，添上水，把蛤蜊和海螺倒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水開了，撲鼻的鮮香味飄了出來。
林小燕眼巴巴地看着鐵鍋，饞得直咽口水。
林海撬開幾個牡蠣遞給她：“來，先墊墊肚子。”
林小燕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又舉起一個送到林海嘴邊。
“好香呀！二哥，你也喫！”
下午，林海把窩棚周圍的雜草清理乾淨，船和漁網也修補好了。
然後他又帶着妹妹去了一趟鎮上，用僅有的一塊多錢買了幾斤粗鹽。
要是系統情報真的準確，抓到海蔘要用鹽處理。
太陽落山後，他把中午剩下的海貨煮熟，兄妹二人又飽餐了一頓。
他把炕上的灰掃乾淨，鋪上一層乾草，又把那牀破被子鋪在上面。
林小燕爬上去，在被子裏拱來拱去。
“二哥，你睡哪兒？”
林海指了指竈邊的地面：“我睡這裏。”
他在竈邊鋪了一層乾草，躺下來，把那件破外衣蓋在身上。
林小燕趴在炕沿上看着他，小臉上滿是擔心：“二哥，地上不冷嗎？”
“不冷，快睡吧。明天二哥去趕海，抓到海鮮賣了給你買肉包子。”
“我要喫五個！”
“行，五個。”
林小燕心滿意足地縮回被子裏，不一會兒就睡着了。
林海躺在地上，心裏滿是期盼。
系統給的情報是真是假，明天早晨就知道結果了。
凌晨三點半，林海準時醒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炕上熟睡的妹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背上竹簍，拿上鐵鉤，推門走了出去。
月亮還掛在天邊，把海面照得銀光閃閃。
林海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沙灘東邊的礁石區走去，這片礁石在海岸線拐彎的地方，散落在灘塗上，十分壯觀。
“站住！”
他打開手電，正要尋找系統畫面裏的那塊礁石，一個清脆的聲音從礁石後面傳來。
林海用手電向那邊一照，一個女孩子閃身走了出來。
那女孩子手裏拎着一個竹簍，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瘦的小臂。
她的頭髮用一根布條紮在腦袋後面，臉上沾滿了泥巴，卻難掩她的清麗容貌。
女孩子的一對大眼睛瞪得圓圓的，用手裏的鐵鉤指着林海，臉上露出兇巴巴的表情。
“喂，這裏是我的地盤，你到別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