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小學籃球校隊隊長的實力
初步搞定轉學的事情,陳學有隨即撥通了廖向前的電話:“師兄好,忙嗎?想跟你聊幾句。”
“忙倒不忙,是不是張成傑讓你跟我說,不讓曉斌打籃球了?” 廖向前語氣裏夾帶着幾分憤憤不平。
愣了一下,想剛纔跟姐夫的通話內容,他隨即笑了:“不是,我姐夫沒跟我說這個。是曉斌想轉回縣城讀初中,我現在正帶球隊,所以給你打電話,想問問你對他接下來的培養有甚麼建議。”
“建議?張成傑跟我說,打球沒用,好好讀書出國纔有出路!”
估計是觸到點上了,廖向前語氣更差:“我本來想把曉斌送到龍脊市五中,那可是全國前八的高中籃球校隊,對方教練也看上他了。還有,你的母校河大附中也找過我幾次,他們的籃球隊水平你肯定了解,很多人求之不及呢。”
“結果呢,張成傑態度堅決地拒絕,我帶隊後最好隊長的籃球前途,就這樣被攪黃了!”
陳學有頓時明白了師兄生氣的緣由,也是滿心惋惜:“要不我再跟我姐夫做做工作,讓曉斌去五中?或者我跟劉吉圓教練說說直接去河大附中?我的母校我瞭解,龍脊五中我也清楚,當年咱們學院籃球隊十二個人裏,七個都是五中出來的,師兄你也是啊。”
廖向前冷哼一聲:“晚了。省屬重點中學,體育類名額本來就少,張成傑不同意,找曉斌又找不到人,前天就是最後報名期限,今天人家都確定隊員了。河大附中昨天也測試結束了,你有門路你聯繫...... 噢,對了,你剛說興唐的球隊、培養建議、轉學,這是打算親自帶你外甥打球?”
再運作去省城的學校很難,曉斌好像鐵了心想回行唐,陳學有有些無奈:“看來只能如此了,轉回來也有家的溫暖。過去幾年的寒暑假我帶他打,師兄你下了大功夫,這孩子籃球基本功紮實,接下來我想把曉斌培養成河右省最好的一號位,師兄,你覺得可行嗎?”
“太好了!” 廖向前的語氣瞬間好轉,有少許激動:“小學球隊的場上位置本來就不清晰,尤其一到三年級是小籃球,看不出太多潛力。但我從五年級開始,就帶他們在標準場地訓練,還跟一些成人業餘球隊交手,我早就看出來了,曉斌就是打一號位的好苗子!沉穩、球感好、體能出衆、視野開闊,你當年就是咱們省最好的一號位,我哪敢給你提建議?”
“師兄,你太謙虛了。我這麼多年沒帶隊,縣城的籃球環境又一般,正想請你抽空過來現場指導指導。曉斌跟着你練了六年,他的優點我清楚,可短板在哪,還得你給指指方向。”
沉吟片刻,廖向前說道:“能去龍脊五中、河大附中肯定好,但跟你未必不好,其實各有利弊。尖子一堆教練一視同仁,單獨培養更長球技!木已成舟,已經決定轉學,說以後吧。”
“據我觀察,他的三分穩定性差,這跟現在力量不夠有關係,多點力量訓練,多加投籃練習能提上來;還有防守,他進攻很犀利,同年齡球員他很輕鬆就能甩開,但防守卻有些瞻前顧後,可能是性格原因,不太願意跟對方球員近身對抗,簡單講就是防守少了點狠勁。”
“明白了。”
隨後,陳學有又跟廖向前聊了聊當下省內的籃球環境,掛電話前,他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五六年時間,一定要把張曉斌訓練成河右省最好的一號位,一名攻防兼備的頂級控球后衛。
那麼,就從現在開始。
下午訓練時間是四點,三點一刻陳學有就叫上張曉斌出門了:“換好球服,來,拿住這個籃球,出了咱們院子就開始運球!”
愣了下,但張曉斌甚麼都沒說,接過球出院門就開始運球。
“從咱們家到球館步行二十分鐘左右,從今天起,你只要是去球館就必須是運球過去,回來不做速度要求,腳步要更多變化。”
陳學有說完就跨上自行車:“走吧,腰直起來,眼睛看前面,餘光看路面及左右兩旁。”
儘管從母親生病到過世半年沒怎麼摸球,但開始運球后,張曉斌並沒有表現出生疏,甚至比縣中學球隊的一幫高中生都顯得老練。
畢竟,六年來每個下午三個小時的訓練,且廖向前對他極其嚴格,所以他的球感很快就找到了。
期間還穿過一個菜市場,熙熙攘攘的人流陳學有推着自行車都得來回躲閃,但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外甥:
“要達到忘我的境界,不要在意誰在看你誰在說你,你只管運球向前......”
“剛纔你不應該停下來,背後運球轉身,就能過了那個賣甘蔗的推車......”
“這個胯下運球有些花哨,在這裏不適用,你把人家賣茄子的大媽給嚇着了......”
專心運球向前,但這樣的 “訓練” 是第一次,且如此不合常規。球場可以一對一、一對二甚至一對五,現在張曉斌覺着是一對不知多少。
過不完的對手,過不完的各種障礙,還有腳下的各種菜葉子、爛塑料袋子......
二百米左右的菜市場,他的球掉了六次,有一次滾到了賣西瓜的三輪車下,彎腰單手撐地才勾出來,引得周圍人鬨笑,張曉斌也漲紅了臉蛋。
只是,還沒來得及羞愧呢,舅舅的聲音就不管不顧又來了:“再遲疑訓練就遲到了,我這個教練從來沒遲到過,我的隊員也不能遲到!”
總算到了球館前,張曉斌汗流浹背、腰痠手軟。
放好自行車,陳學有看了看錶:“三點四十五,比我平時過來晚了十分鐘,很差勁啊!怎麼?想說啥?不服氣?那明天中午我跟你一起運球過來,你要跟不上我怎麼辦?”
確實想說菜市場人太多太雜了,但張曉斌張了張嘴就閉上了,甚麼都沒說,這是他一貫的習慣,教練說啥聽啥從不反駁。
拿上球舅舅就是教練,聽到反問,他抱着球聳了聳肩:“我覺着您能做到,廖教練曾經有一次訓我說——‘你小舅用腳運球都比你嫺熟’!”
哈哈笑了兩聲,陳學有不再說這個話題,而是繼續就問題說解決方法:“這段路運球到球館,最多也就是個熱身的過程,現在你卻感覺這麼累呢?不是因爲你上半年訓練不繫統,更不是你上午跑了十公里去上墳,而是你太緊了,全身肌肉都緊,情緒更緊!”
馬上點頭,這說到了他的心坎上。陳學有指了指球館:“你肯定經常看 NBA 比賽,幾萬人的球館裏,所有人一齊吶喊鼓掌跺腳,但仍舊能穩穩投籃的球員靠的是甚麼?就是身心合一,只有籃球,其餘所有喧囂都不存在。喬丹曾經在正規比賽中閉着眼罰籃,靠的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訓練,更是這樣的身心合一!”
“曉斌啊,菜市場你認識誰?路上你又認識誰?就算都認識,你只管運你的球,管他們幹甚麼?從現在開始你要記住,只要拿起籃球,其他所有事情都要拋之腦後,手裏、眼裏、心裏就只能有籃球!”
“走吧,進去吧,歡迎加入行唐縣中學生籃球隊。”
進了球館,陳學有卻隻字不提張曉斌要轉學過來的事情,只說外甥放暑假過來跟着玩玩,他的計劃是到比賽前再宣佈,屆時對球隊來說就是強心針。
見過兩位助教後,張曉斌就抱着個水壺在旁邊喝了半壺才覺着解渴。
三位教練在商量,他只是隱約聽到小舅說到一個詞:“淘汰”。
初來乍到,張曉斌不知道要淘汰甚麼、淘汰誰,更不知道這個事情跟他有關係。
其實跟他沒關係,但他成了標尺,於是就有了很殘忍的關係,爲此他似乎在球隊被完全孤立。
球員陸續進來,很快整隊熱身後站好,陳學有指了指最邊上,看張曉斌過去站好後嘆口氣纔開口:“咱們集訓第一天我就宣佈過,你們記得吧?到一週淘汰八人,到第十五天再淘汰四個,夠一個月再走六七個。”
集訓隊員現在是三十人,一個球隊報名是十二人,他原來說的到月底走最後六個,現在張曉斌過來,那就得走七個,所以說了半句含糊話。
當然不是因爲張曉斌是自己外甥,兩個助理教練看了張曉斌一對一打了五場後均表示:“這孩子要是咱的隊員多好。”
他們可都是縣中學的體育老師,讀大學也都是運動訓練專業且專修籃球。
不說一個月球隊完成人員組成,現在剛一週,確切是第六天下午,訓練結束就得走八個。
隨即一位助教上前宣佈了名單,確實都是球技粗糙、身材條件一般的難塑之材,短時內根本不能用的隊員。
都也熱愛不願意離開,聽到念出自己名字,個個垂頭喪氣,也有不甘不服,其中有一個直接抹了眼淚。
看在眼裏陳學有馬上開口:“孩子們,三個月後比賽,時間緊任務重,而咱們就這麼個小球館、這麼三個教練,真沒有多餘的條件與精力......”
“這樣吧,你們八個可以隨意挑選一個來比賽,贏了可以留下!”
“除了你們八個,就這個球館裏的人,挑誰都可以。”
補充完這句後,陳學有下意識看了眼站在隊尾的張曉斌:身高剛過一米七,這段時間傷心加不好好喫飯,瘦得像根豆芽,運球過來滿臉通紅一頭汗,怎麼看都不像個會打球的。
那八個隊員互相看了眼,其中一個膽大的馬上指了下張曉斌:“教練,他算嗎?”
“算!”
“那我就找他!”
“行。”
喫柿子就捏軟的,其餘七個隊員隨即也說就找張曉斌。
一週的訓練,隊員們打得如何都心知肚明,他們八個確定是最差的,找其餘留下的隊員是自取其辱,找教練更不敢,不是膽量不夠,而是第一天下午分組打比賽三個教練都下場了,水平在哪兒放着,他們跳起來都夠不着。
又看了眼張曉斌,見他有些喫驚表情,陳學有心裏暗自嘀咕了一句“我必須讓你儘快忘記悲傷,原諒小舅”,隨即宣佈:
規則基本採用國際上通用的籃球鬥牛規則:半個標準場地,比賽不計時,誰先進 10 球爲贏;雙方以猜拳形式決定發球權,在中場線外,以界外球發球;不能搶籃板球(二次進攻),所有進攻結束,投進方繼續從中線開始進攻,投不進交換球權;如有犯規,均視爲對方重新開始一次進攻。沒有三秒違例,進攻 24 秒改爲 20 秒。比賽中,每個隊員允許三次犯規,第四次開始進行罰球,每次一球。
“開始吧,你們八個輪着來,張曉斌每局結束休息五分鐘。劉老師,你來吹哨吧,剩下隊員站兩邊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