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蘇清月
秦峯無顏面對蘇清月的怒視。
蘇清月和蘇夢瑤感情很深，傷害其中一個，相當於傷害了另一個。
偏偏蘇清月還和秦峯訂了娃娃親。
雖然兩人還沒正式結婚，但蘇清月早已把秦峯當作是丈夫。
牛家屯窮。
身爲懶漢的秦峯，被村裏人看不起。
但蘇清月從沒埋怨過甚麼，只覺得秦峯是因爲父母走得早，有些自暴自棄。
平時有一口喫的，她都寧願自己餓肚子，也要給秦峯送來。
但秦峯從沒有想過照顧這個未過門的媳婦。
他不僅理所應當享受蘇清月的照顧，還變本加厲地向蘇清月要錢，拿到牌桌上去賭。
蘇清月沒錢，秦峯就偷走蘇清月養的唯一一隻老母雞。
那隻老母雞是專門用來下蛋的。
因爲蘇清月有貧血，平時就靠老母雞下的蛋來補充一丁點可憐的營養。
結果被秦峯輸在了賭桌上。
就算這樣，蘇清月也沒怪過秦峯。
她還幻想着，秦峯有一天能幡然醒悟，改掉好喫懶做的毛病。
可這一天不僅沒到來，還讓她撞見秦峯畜生的一面。
“秦峯，你不是人！”
蘇清月恨恨地瞪着秦峯，泛白的嘴脣微微顫抖。
秦峯心如刀絞。
他知道蘇清月身子弱，經不住生氣，懷着沉痛的心情懺悔道：“清月，是我錯了，你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滾！”
蘇清月只冷冷回了一個字。
她對秦峯徹底失望了，不想秦峯再待在房間裏。
秦峯看了看蘇清月，又看了看蘇夢瑤，也明白自己留在房間裏，可能會繼續刺激到兩個姑娘，於是心情沉重地走出房間。
門外，寒風似刀，夾雜着雪花撲面而來。
大地淹沒在隆冬的夜色裏，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積雪皚皚的蒼涼蕭瑟。
秦峯並沒有選擇離開。
他站在門外，透過門縫，聽着裏面的動靜，聽到蘇清月輕聲的安慰，也聽到蘇夢瑤哀怨的抽泣，窸窣的動靜，卻夾雜着兩個姑娘深刻的悲痛。
秦峯用力握拳，指甲深深嵌入肉裏。
縱然是他這個歷經兩世的重生者，面對如此窒息的開局，也有些迷茫了。
該怎麼做，才能減輕她們的痛苦？
秦峯陷入沉思，隨後看向蘇清月家的廚房。
他想了想，走進廚房。
低矮的廚房裏，幾乎沒甚麼食物，竈頭清冷，櫃子空蕩蕩，米缸裏一粒米也沒有。
秦峯微微窒息了一下。
他提起一個水桶，來到院子裏的水井前，鑿開結冰的水面，打了滿滿一桶冰水，拎進廚房中。
隨後他找來柴火引燃，將冰水倒入鍋中，開始加熱。
等鍋中水沸騰，他連忙來到蘇夢瑤的房門口。
此刻，距離秦峯出來已經過去半個小時，房間內的蘇夢瑤仍然在輕聲啜泣。
秦峯深吸一口氣，硬着頭皮敲了敲門。
“清月，我燒了些熱水，給......給夢瑤洗洗身子吧。”
上一世的秦峯，這時候都溜走了，也不知道二女是何處境。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善後。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蘇清月出現在門口，白皙姣好的臉頰上，殘留着兩行風乾的淚痕。
她冷冷盯着秦峯，目光比風雪還冷酷。
秦峯低着頭，端着一盆燒好的熱水，想要端進屋。
但被蘇清月制止。
她沒說一句話，強硬地端走水盆，“砰”的一下關了門，將秦峯關在外面。
秦峯繼續站在門口，聽着屋內傳來的嘩啦水聲，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心想哪怕自己做的微不足道。
但只要有用，就一定要竭盡全力去做。
半夜，風雪漫天。
蘇清月將擦洗過蘇夢瑤身體的熱水端出房間，潑灑在院子裏。
熱水在雪地裏澆出一層白霧，很快被寒風吹散。
秦峯又端來一盆熱水。
蘇清月看了一眼他，眼底泛着說不清的情緒，默然接過水盆，再次回到房間給蘇夢瑤擦洗。
只是沒過多久，房間內就傳來一聲驚呼。
“姐姐！”
是蘇夢瑤驚慌失措的聲音。
門外的秦峯一個激靈，意識到房間裏可能出事了。
他糾結片刻，猛然撞開房門，衝進了房間，隨後驚訝發現，蘇清月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看到秦峯闖進來，牀上的蘇夢瑤慌忙用棉被蓋住雪白的身子，眼眸裏滿是驚恐。
“夢瑤，我......”
秦峯想解釋自己沒有惡意，但看到蘇清月躺在地上，也來不及解釋了，連忙走到蘇清月面前，輕輕喊着蘇清月的名字。
“清月，清月，你怎麼了，醒醒啊！”
任由秦峯呼喊，蘇清月都沒有反應，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身體也微微發涼。
蘇夢瑤裹着被子。
她雖然懼怕和憎惡眼前的男人，可更擔心蘇清月，於是用蒼白的腔調說道：“我姐姐剛剛忽然暈倒了。”
秦峯聞言，估計蘇清月是貧血的毛病犯了。
他將蘇清月從冰涼的地上抱起，表情複雜地看向蘇夢瑤，說道：“夢瑤，你姐現在情況很差，我......我把她抱到你牀上，行嗎？”
蘇夢瑤點了點頭。
秦峯不敢耽擱，將蘇清月抱上牀後，看到擱在一旁的水盆還冒着熱氣，於是打溼毛巾，擦拭着蘇清月蒼白的面頰。
擦了一會兒，蘇清月朦朧轉醒，但仍意識模糊。
“夢瑤，你先給你姐把外套脫了吧，給她蓋好被子，我再去弄些熱水來，讓你姐喝下去。”
說來寒心。
眼下的秦峯，也無能爲力，只能給貧血昏迷的蘇清月喝點熱水。
蘇夢瑤沒搭理秦峯。
但她應該是聽進去了，只是不願意和秦峯有任何言語接觸。
秦峯果斷走出房間，迎着風雪回到廚房，繼續燒了一鍋熱水，再提了一壺回到房間內。
而蘇夢瑤也給蘇清月脫去了外套，用棉被將蘇清月裹得嚴嚴實實。
兩個姑娘躺在牀上，境遇相當悽慘。
秦峯倒了一碗熱水，輕輕扶起蘇清月，緩緩給蘇清月嘴裏喂去。
他怕嗆到蘇清月，喂水的過程小心翼翼，還時不時說話，讓蘇清月保持清醒。
蘇夢瑤看到這一幕，默默攥緊拳頭，將頭瞥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