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禮當天，我穿着親手設計的西裝，滿心歡喜趕到婚禮現場。
入目卻滿是穿着睡衣的身影，我愣住了。
下一秒，滿堂鬨笑。
姜宇勾住許昕薇的肩膀，笑得前仰後合：
“不是吧昕薇，咱們這睡衣派對，你老公穿這麼隆重啊！”
許昕薇也笑到直不起腰，擦了擦眼角的淚：
“我的鍋我的鍋。”
她轉頭看我，表情輕描淡寫，
“景川，不好意思啊。”
“阿宇說想辦個睡衣派對，我就臨時把婚禮改了，忘通知你了，咱們婚禮下次吧。”
我僵在原地，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忍着眼淚點了點頭。
“好。”
轉身落荒而逃時，姜宇的聲音追了上來：
“我就說你老公好騙吧，下次咱辦泳裝派對，我賭他還穿着禮服來。”
許昕薇的笑聲混着掌聲：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最聰明。”
我扯出一絲苦笑。
那我也賭，下次我還是穿着禮服，不過，新娘應該要換人了。
......
“你跑甚麼啊。”
手腕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住。
我被迫停下腳步。
許昕薇穿着印着卡通小熊的真絲睡衣，眉頭緊皺地看着我。
“大家都在等你切蛋糕呢。”
我低頭看向自己筆挺的西裝袖口。
這是我熬了六個月，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結婚禮服。
“許昕薇，今天是我們的婚禮。”
她煩躁地甩開我的手。
“我知道啊。”
“不就是個儀式嗎。”
“阿宇最近心情不好，我陪他鬧一鬧怎麼了。”
“你穿這麼隆重，搞得大家都很尷尬。”
走廊盡頭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姜宇端着一塊巨大的巧克力蛋糕走了過來。
他穿着寬鬆的沙灘風睡衣，手腕上帶着許昕薇的髮圈。
“哎呀昕薇，你別對景川這麼兇嘛。”
他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
“景川，你別生氣，我就是跟昕薇打了個賭。”
“我賭你性格超好，就算臨時改了婚禮你也不會發脾氣的。”
“你這麼愛她，肯定願意爲了她受點委屈對吧。”
他一邊說，一邊將手裏的蛋糕往前遞。
腳下突然一個踉蹌。
整塊巧克力蛋糕精準無誤地砸在了我的西裝上。
黑色的奶油瞬間在潔白的襯衫和定製外套上暈染開來。
像是一道醜陋的傷疤。
“哎呀。”
姜宇捂住嘴，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對不起啊景川，我不是故意的。”
“這外套髒了，要不你趕緊脫下來扔了吧。”
我渾身發抖，死死盯着那一團污漬。
爲了縫製這件禮服的內襯暗紋，我的手指被針扎破了無數次。
許昕薇曾經心疼地吻過我的指尖。
她說，我們一定會有一個最完美的婚禮。
現在，她只是不耐煩地瞥了一眼外套。
“行了，多大點事。”
“一件破衣服而已，明天我帶你去買件新的高定。”
“趕緊跟阿宇回去切蛋糕，別掃興。”
我抬起頭，直直地望進她的眼睛。
那裏沒有愧疚，只有對我破壞氣氛的不滿。
“我不去。”
許昕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方景川，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阿宇都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才滿意嗎。”
姜宇委屈地拉了拉許昕薇的袖子。
“算了昕薇，景川可能嫌棄我弄髒了他的寶貝衣服吧。”
“畢竟他是個小設計師，這衣服估計費了他不少心思呢。”
“我這種只穿成衣的人，是不懂他的心酸啦。”
許昕薇反手握住姜宇的手。
“他就是小家子氣。”
“不用管他，我們回去切蛋糕。”
她拉着姜宇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回頭警告我。
“方景川，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後就別想讓我再給你辦婚禮。”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禮堂大門後。
裏面再次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出酒店。
深秋的冷風灌進領口。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公寓的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裏頻頻看我胸口的胸花。
“小夥子，這大喜的日子，怎麼一個人啊。”
我看向窗外飛馳的夜景。
“新娘死了。”
回到我和許昕薇同居的公寓。
推開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撲面而來。
客廳裏一片狼藉。
我精心佈置的婚房，掛滿氣球和綵帶的牆壁，全被扯得稀巴爛。
茶几上堆滿了空酒瓶和外賣盒。
姜宇養的那隻金毛犬正趴在我們的婚牀上，撕咬着我準備的紅色喜被。
滿地都是紛飛的羽絨。
我顫抖着拿出手機。
羣聊消息正瘋狂彈出。
姜宇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許昕薇正蒙着眼睛和一羣穿着睡衣的人玩捉迷藏。
姜宇配文：“某人不在，咱們終於可以放開玩啦。”
底下全是一片附和聲。
“還是宇哥有辦法，把那個掃興的男人趕走了。”
“薇姐本來就不想結婚，宇哥這招叫解救朋友于水火。”
許昕薇在羣裏回了一個大笑的表情。
“還是你們懂我。”
我盯着那個表情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酸澀得流不出一滴眼淚。
我點開許昕薇的頭像。
“許昕薇，我的婚戒呢。”
我放在梳妝檯上的對戒盒子空了。
那是我們跑了三個國家才訂到的款式。
對面一直沒有回覆。
直到十分鐘後，姜宇在羣裏發了一張自拍。
他舉着右手，無名指上赫然戴着我的那枚婚戒。
“哎呀，剛纔切蛋糕不小心把戒指弄髒了。”
“借薇姐的婚戒戴戴，還挺合適的呢。”
許昕薇緊跟着回覆。
“你喜歡就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