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小區門口拉起死亡警戒線,哥哥嗑着瓜子湊過去。
聽到是個女孩高考完跳樓,他搖頭嘆氣。
“現在的小孩真是玻璃心,一次考試失利就尋死覓活。”
“攤上這種孩子,家人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竹馬陸景深挽着他的胳膊,同樣一臉晦氣。
“何止家人,攤上這對象也夠倒黴。”
“萬幸跟咱沒關係,我們可是都考上了清北。”
哥哥拍拍他的手,笑得一臉欣慰。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配合,假裝考上了清北就跟她在一起,她才能考得這樣好。”
“還是遠哥厲害,想出這個好主意。”
兩人帶笑的臉對上看來的法醫。
他指着面目全非的死者高呼。
“請問,姜遠和陸景深是哪兩位?”
掃遍人羣,法醫沉痛的視線鎖定哥哥和竹馬瞬間慘白的臉:
“死者身上揣着給你們的遺書。”
......
哥哥姜遠手裏的瓜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臉上的欣慰瞬間僵住。
陸景深挽着他的胳膊猛地收緊,指甲幾乎陷進姜遠的肉裏。
兩人直勾勾盯着法醫手裏那個染血的證物袋。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紛紛退開半步。
無數道打量的視線紮在他們身上。
“姜先生?”
法醫皺着眉向前走了一步。
陸景深雙腿發軟,踉蹌着向前撲到警戒線上。
“警官,你是不是搞錯了?”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瞬間紅了。
“薇薇今天才剛考上清北。”
“她出門前還跟我說要慶祝一下,怎麼可能會跳樓?”
姜遠也回過神來。
他一把推開面前的隔離錐,瘋了一樣衝向那具蓋着白布的屍體。
兩名警察眼疾手快地攔住他。
“家屬冷靜一點,保護現場!”
“滾開!”
姜遠歇斯底里地掙扎,頭髮散亂。
“讓我看看我的薇薇!她那麼聽話,那麼懂事!”
“肯定是被人害的!”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抓着陸景深的手臂,雙眼猩紅。
“是姜離!”
“肯定是她,她嫉妒薇薇考得好!嫉妒你要離開她和薇薇在一起!”
“今天早上薇薇出門時,她還在那陰陽怪氣。”
陸景深捂着臉,順着警戒線滑落在地。
“薇薇要是沒了,我也活不下去。”
我在半空中飄着。
初夏的風吹透了我半透明的身體。
冷得刺骨。
我看着自己最在乎的兩個男人,對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痛哭流涕。
他們爲了林薇肝腸寸斷。
卻用世界上最惡毒的詞彙,咒罵着親生妹妹去死。
哪怕那個親生妹妹,此刻就躺在他們面前的白布下。
法醫聽着他們的咒罵,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厲聲打斷。
“安靜!”
“誰告訴你們死者叫林薇的?”
姜遠掙扎的動作停住了。
陸景深也愣在原地,連眼淚都忘了擦。
就在這時,人羣外圍突然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
“哥?阿深?你們在這幹嘛呢?”
所有人齊刷刷回過頭。
林薇穿着乾乾淨淨的白襯衫,手裏拎着兩杯冰鎮奶茶。
她撥開人羣,一臉無辜地走進來。
“我剛纔去街角排隊買你們愛喝的奶茶了。”
“這是怎麼了?誰家出事了?”
空氣凝固了一秒。
姜遠猛地推開警察,一把將林薇緊緊抱進懷裏。
“薇薇!我的薇薇沒死!”
他又哭又笑,狠狠在林薇背上拍了兩下。
陸景深也跌跌撞撞地跑過去,從背後抱住林薇,哭得喘不上氣。
“嚇死我了,我以爲你出事了。”
林薇順勢靠在陸景深肩膀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她拍了拍陸景深的手背,語氣溫柔。
“傻瓜,我怎麼會丟下你們不管。”
確認林薇完好無損後,姜遠臉上的悲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嫌惡地拍了拍褲腿沾上的灰塵。
狠狠瞪了法醫一眼。
“警官,你亂喊甚麼名字?”
“拿着個死人的東西跑來觸我們黴頭,真是晦氣!”
陸景深也擦乾了眼淚,恢復了平日裏的高傲。
他挽住林薇的胳膊,厭惡地捂住鼻子退遠了些。
“就是。”
“把別人認成薇薇,簡直是對薇薇的侮辱。”
法醫冷冷地看着這三人其樂融融的畫面。
他舉起手裏的證物袋。
塑料袋裏,裝着一張被血浸透、裂成兩半的身份證。
“我剛纔喊的是姜遠和陸景深。”
“因爲死者的遺書上,清清楚楚寫着這兩個名字。”
法醫的聲音在空曠的小區門口迴盪。
“至於死者的身份。”
“這張身份證上寫得很清楚。”
他盯着姜遠的眼睛,一字一頓。
“死者叫姜離。”
姜遠嘴角的冷笑徹底僵住。
陸景深挽着林薇的手指猛地收縮。
林薇低呼了一聲痛。
但她低垂的眼睛裏,卻閃爍着壓抑不住的興奮。
周圍的鄰居瞬間炸開了鍋。
“姜離?那不是姜家那個親生妹妹嗎?”
“哎喲,我就說這丫頭平時看着陰沉沉的,怎麼突然就跳樓了?”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姜遠臉色鐵青,猛地拔高了音量。
“不可能!”
他指着地上的屍體,語氣篤定到了極點。
“姜離那個膽小如鼠的東西,連切菜劃破點皮都要嚎半天。”
“她有膽子跳樓?”
陸景深也跟着冷笑出聲。
“警官,你們肯定是搞錯了。”
“她昨天還死皮賴臉地纏着我要零花錢,今天怎麼可能自S。”
他瞥了一眼那具殘破的屍體,滿眼嘲弄。
“肯定是她在哪弄丟了身份證,被這個想不開的流浪漢撿到了。”
“她知道我們今天要給薇薇慶祝高考,故意弄出這種戲碼來噁心我們。”
“爲了博取關注,她真是甚麼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