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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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謝聽瀾讓司機把車停在醫院後門。

我剛走近,他就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重,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皺眉。

“溫梨,你今天不該出現在她面前。”

我看着他。

“所以是我的錯?”

謝聽瀾沉默。

我把手機轉賬記錄翻給他看。

一頁又一頁。

每一筆備註都寫着:

【阿姨手術押金】

【聽瀾房租】

【聽瀾別怕】

【等你回家】

我聲音發抖。

“謝聽瀾,你不是說你媽快沒錢做手術了嗎?”

“不是說謝家債務沒清,法院隨時會查封你最後一套房嗎?”

“嘉禾醫療董事長,又是怎麼回事?”

他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我第二年就已經拿回謝家的公司了。”

“後來和許家聯姻,嘉禾才走到今天。”

“我沒告訴你,是怕你接受不了。”

我幾乎被氣笑。

“怕我接受不了?”

“你讓我一天接六個陪診單,讓我在急診門口排一整夜,讓我把攢了五年的錢全轉給你。”

“你現在說,是怕我接受不了?”

謝聽瀾揉了揉眉心。

“我沒有逼你。”

我整個人僵住。

他接着說:

“阿梨,成年人不能只靠感情活。”

“我總不能放着許家的資源不要,跟你擠在老小區裏喫泡麪。”

這句話像刀子,輕飄飄扎進我的心口。

我想起很多年前。

謝聽瀾被追債的人堵在巷子裏。

我爲了護他,右手被鋼管砸傷。

那一年,我本來已經考進省樂團。

醫生說神經損傷嚴重,很難再長時間拉琴。

我抱着小提琴哭到失聲。

謝聽瀾跪在病牀前,吻着我的手背。

“阿梨,我會補償你一輩子。”

“你不能拉琴了,我就做你的手。”

可後來,他讓我用這隻發抖的手,替病人拎藥、排隊、寫繳費單。

一單三十,五十,一百。

我疼到連筷子都握不住,他說:

“再忍忍,等我媽做完手術就好了。”

原來,他早就站在高處,看着我忍。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車裏一片死寂。

謝聽瀾偏過臉,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溫梨,別讓我難堪。”

我哽咽着問:

“那你讓我難堪的時候呢?”

“我算甚麼?”

他許久沒有說話。

最後只說:

“知宜懷孕了。”

“我不能讓她受刺激。”

我盯着他,忽然覺得很累。

“所以你要我繼續當死人?”

謝聽瀾從扶手箱拿出一張銀行卡。

“裏面有五百萬。”

“離開海城,別再出現。”

我看着那張卡,胃裏一陣噁心。

“我不要錢。”

“我要你公開承認,是你騙了我。”

謝聽瀾臉色驟變。

“你瘋了?”

“嘉禾剛準備上市,知宜又有了孩子,你現在鬧出來,是想毀了我?”

我笑着點頭。

“對。”

“你毀我的時候,也沒手軟。”

下一秒,他打開車門,直接把我推了下去。

我的後背撞上臺階,右手狠狠磕在地面。

舊傷處傳來鑽心的疼。

謝聽瀾居高臨下看着我。

“冷靜了再聯繫我。”

“別再靠近知宜。”

車門關上,尾燈消失在雨裏。

我趴在地上,右手抖得連手機都握不住。

屏幕卻亮了。

許知宜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謝聽瀾蹲在她面前,替她繫鞋帶。

配文是:

【被愛的人,總會被好好接住。】

我看了很久,終於趴在雨水裏哭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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