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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一放學就撲進我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斷斷續續問清楚後，我也懵了。班主任搞了個投票，主題是：“誰的媽媽最醜”。
我女兒，全票當選。
她邊哭邊抱緊我：“媽媽，他們都說你醜......可你明明就是最漂亮的啊。”
我機械地轉向鏡子：膚白貌美，當年大學校花。
就算其他媽媽都美若天仙，我也不至於全票吧？
難道我或者女兒，在學校得罪了誰？但他們不知道，這屬於霸凌嗎！
我怒氣衝衝點開班級羣，剛想質問，
一眼掃過其他家長的備註名。
瞬間，我全明白了。
......
我緊緊捏着手機。
班級羣裏的備註名，簡直是一張赤裸裸的名利場座位表。
“子軒媽媽-遠洋貿易王總”。
“浩宇爸爸-市中醫院李主任”。
“梓涵媽媽-星光傳媒張總監”。
只有我的備註，突兀又寒酸。
“暖暖媽媽-前臺”。
難怪。
難怪昨天我還看到班主任劉老師在朋友圈發合照。
照片裏她和班級所有的老總媽媽，去喝了高級下午茶。
唯獨沒有叫我。
原來在這個所謂的高端雙語幼兒園裏，連幾歲的小朋友都被分了三六九等。
大人看背景。
小孩看父母。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裏的怒火。
直接在羣裏打字發送。
“劉老師，請你解釋一下今天選最醜媽媽的投票標準。”
“爲甚麼全班會一致投給暖暖？”
羣裏原本還在聊明天家長開放日的準備工作。
我這兩句話發出去，羣裏瞬間沒人說話了。
過了整整五分鐘。
劉老師纔不緊不慢地回了一條語音。
“暖暖媽媽，你不要這麼玻璃心好不好？”
“這只是孩子們的一節審美啓蒙課。”
“大家暢所欲言，童言無忌嘛。”
緊接着，子軒媽媽，也就是家委會會長，立刻跳了出來。
“就是啊暖暖媽媽，劉老師也是爲了活躍課堂氣氛。”
“你這樣興師問罪，顯得很沒有格局。”
“我們要培養孩子的高情商，家長自己首先得大度。”
我看着屏幕，直接氣笑了。
大度？
拿別人的尊嚴去踩，然後勸受害者大度。
我快速打字回覆。
“審美啓蒙課，需要用貶低一位母親的方式來進行？”
“子軒媽媽，如果今天全票當選最醜的是你，你還能這麼大度嗎？”
羣裏再次安靜。
這次子軒媽媽秒回。
“暖暖媽媽，你說話注意點分寸！”
“我家子軒從小就懂禮貌，絕對不會帶頭搞這種事。”
“再說了，孩子們爲甚麼單單投你，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劉老師也立刻發了一段長文字。
“暖暖媽媽，你的情緒太激動了。”
“我們這是一家注重圈層文化的高端幼兒園。”
“家長們的職業規劃和眼界，也會潛移默化影響孩子。”
“大家備註職業，是爲了方便資源共享。”
“你一個做前臺的，可能確實不太理解我們這種精英教育的理念。”
懂了。
這是直接把鄙視鏈擺到明面上了。
她們覺得我只是個底層打工人，就好欺負。
我沒有再回羣裏的消息。
而是把手機扔在沙發上，低頭看着懷裏還在抽泣的女兒。
暖暖仰起頭，眼眶紅紅的。
“媽媽，子軒今天在班裏說，他媽媽是老總，出門坐大奔馳。”
“他說你只是個看大門的，連給他媽媽提鞋都不配。”
“所以大家都跟着他一起嘲笑我。”
我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捧起暖暖的臉。
“暖暖，你記住。”
“媽媽不醜，媽媽的工作也不丟人。”
“真正醜的，是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勢利眼。”
暖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擦乾她的眼淚，告訴她，明天媽媽會陪她一起去學校。
安撫好女兒睡下後，我重新拿起手機。
我翻看了一下幼兒園明天的家長開放日流程。
明天上午九點，是劉老師主講的“職業體驗與未來規劃”公開課。
所有家長都會到場。
我冷笑一聲。
精英教育是吧？
圈層文化是吧？
一個普通前臺，連這幼兒園一個月五萬的保底學費都交不起。
她們就沒動腦子想想，我到底是怎麼把暖暖送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