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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辭安結婚三年,他手機裏有七個鬧鐘。
六點半,叫我起牀做早餐。七點,提醒他出門。十一點,催我早睡。
剩下四個,我一直以爲是工作提醒。
直到有天他手機忘在家裏。
下午兩點,鬧鐘響了。備註:YY午休結束,發消息叫她起牀。
四點又響。備註:YY下班,記得接她。
六點半再響。備註:給YY做糖醋排骨。
他從不給我做飯。三年了,都是我做好飯等他回來。
最後一個鬧鐘在晚上九點。
備註只有四個字:"給她晚安。"
九點,是他每天跟我說晚安的時間。
我一直以爲那是習慣。
原來是鬧鐘提醒他該演戲了。
而真正的習慣,給了YY。
我截了四張圖,發進我們的聊天框,配了一句話:
"最後一個鬧鐘,不用設了。"
......
半小時後,周辭安氣喘吁吁地推開家門。
他連鞋都沒換,大步走到我面前。
“顧寧,你翻我手機?”
他眉頭緊皺,語氣裏滿是被侵犯隱私的慍怒。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他。
“手機是你落在玄關的,鬧鐘響了屏幕就亮了。”
他頓了一下,神色閃過一絲慌亂,試圖握住我的手。
我把手抽了回來。
他的手僵在半空,表情有一瞬的受傷。
“寧寧,葉瑤是我大學學妹。她剛調來這個城市,舉目無親,我就是順手照顧一下。”
“順手照顧到每天設四個鬧鐘?”
周辭安站起身,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你是我老婆,名分是你的,家裏也是你做主,你還計較甚麼?”
我看着這個我嫁了三年的男人。
“三年了,你給我做過一頓飯嗎?”
周辭安被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我沒再看他。
站起身,我走進廚房,拉開了冰箱門。
冷藏室的第二層,放着一盒新鮮的肋排,旁邊是一瓶剛開封的陳醋和一袋冰糖。
看着那盒排骨,我恍惚了一瞬。
結婚第一年我過生日,我小心翼翼地問他,今天能不能喫你做的菜。
他笑着揉我的頭髮:“我哪會做飯,連蔥蒜都分不清,你做的不比外面好喫?”
回憶褪去。
我把那盒排骨拿出來,放在流理臺上。
“我不喫甜口的菜,三年了。”
周辭安站在廚房門口,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含糊地解釋:“我......我是想學着做給你喫的。”
我沒等他說完,把排骨放回冰箱,“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力道比平時大了一點。
他連我的口味都不記得了。
那晚,家裏安靜得像沒有人住。
晚上九點。
周辭安坐在沙發上,手指不安地敲擊着扶手。
九點整,他的手本能地伸向茶几上的手機。
碰到屏幕的那一刻,他意識到我在看他。
手停住了。
他又把手收了回來。
鬧鐘可以刪掉,但身體記住的習慣刪不掉。
五分鐘後,他站起身。
“我去陽臺抽根菸。”
陽臺門關上了。
傳來的不是打火機的聲音,而是他低低的說話聲。
隔着玻璃,我聽不清內容。
但我聽見了他偶爾的輕笑。
那種溫柔的語調,是他跟我說話時從來沒有過的。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我數着他在陽臺待了多久。
十二分鐘。
門拉開,他走進來,臉上還殘留着一絲放鬆的笑意。
看到我坐在那裏,那抹笑意瞬間收斂。
“早點睡。”他說。
我沒回答,起身進了臥室。
關上門,我打開手機瀏覽器。
搜索:“協議離婚需要準備甚麼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