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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察覺到我的情緒。
顧雲崢稍稍收斂了一下高高在上的姿態。
“這是我第一次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這麼低三下四的哄一個女孩，你多少給我點面子，把卡收了。”
又在說謊。
我們確定關係後他不還不厭其煩的哄過宋媛嗎？
宋媛問他爲甚麼選擇我這個土包子。
他哄宋媛說：“沒見過這種類型的，嚐嚐鮮罷了！”
宋媛的考試成績比我少了三十分。
他哄宋媛說：“她成績比你好有甚麼用，你長得比她漂亮，還比她善良！”
就連我爺爺被宋媛推倒那天。
他也不是第一時間幫我把爺爺送去醫院，而是在那哄宋媛：
“別怕別怕，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話，我幫你作證他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思緒戛然而止。
我本想甩開顧雲崢的手。
但冷靜下來我就咬着牙笑了。
我收了他的卡，吼他：
“錢我收了，你可以滾了！”
顧雲崢臉色僵了僵，但還是耐着性子：
“能帶我去看看爺爺，讓我當面跟他道個歉嗎？”
這個時候想起來道歉了？
我爺爺死的時候他跑哪去了？
哦，我想起來了。
爺爺呼吸衰竭那天晚上，他把整個醫院的主治醫師都調走了。
只因爲宋媛痛經，說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他便連最起碼的判斷都沒了。
我衝到走廊，抓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
讓他最起碼留一個醫生給我。
但他卻面色凝重：
“你能不能不要鬧了。”
“你爺爺只是骨折。”
“怎麼到你嘴裏就跟要他命似的？”
可爺爺七十歲了，不過是想上樓叫正在寫作業的我下去喫飯。
就被抱着手的宋媛堵在了樓梯上。
她一臉嫌棄，居高臨下的望着佝僂的爺爺。
“老叫花子，不許你上二樓，弄髒了我家的地！”
爺爺顫顫巍巍：“我只是想去叫笙笙喫飯。”
他不叫，這個家就沒人叫。
而我學習起來經常忘了時間。
宋家人過了餐點，是不準留飯的。
我已經因爲這件事餓過一次肚子了。
我覺得沒甚麼，但爺爺看着心疼啊。
然而宋媛依舊堵着樓梯口，不讓爺爺上去。
“她愛喫不喫，餓死正好。”
爺爺嘆了口氣，想繞過她上樓。
卻因此激怒了宋媛，被宋媛一把推在肩上。
“老不死的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爺爺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
被他這麼一推，重心不穩，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宋媛嚇傻了，掩嘴尖叫。
在宋言蹊房裏參觀模型的顧雲崢聽到聲音跑出來。
兩人雙雙把宋媛護在身後。
宋媛趕緊抓着顧雲崢的手臂：
“雲崢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衝下樓梯，抱着出血不止的爺爺朝他們大吼。
“愣着幹嘛，趕緊叫醫生啊！”
可他們誰也沒動。
宋言蹊語氣嫌棄：“他不會死在我們家裏吧？”
顧雲崢安慰嚇傻了的宋媛：
“別怕別怕，既然你不是故意的，萬一他真死了的話，我會幫你作證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我到現在都記得他們三個當時的面目。
後來還是我自己跑樓上拿手機打的120。
醫生給爺爺下了病危通知。
亮着紅燈的手術室前只有我一個人在等候。
我害怕得渾身發抖。
無神論的我跪在手術室門口，求神拜佛。
過往的神仙啊，求你們保佑保佑這個小老頭吧。
他爲我奉獻了那麼多。
我還沒有讓他享到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