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秦嶼刻意壓低的說話聲吵醒的。
他站在陽臺上,手裏拿着電話。
“磕了一下?嚴不嚴重?”
“鐲子磕了沒事,人沒傷着就行。”
“別哭,一隻鐲子而已。我這就過去看看。”
他的聲音裏透着毫不掩飾的焦急與心疼。
我躺在牀上,靜靜地看着天花板。
五分鐘後,他推開臥室的門。
看到我睜着眼,他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
“吵醒你了?”
他在牀邊坐下,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偏過頭,坐起身。
“你要出門?”我問。
秦嶼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回。
“小鳶大清早起來試鐲子,不小心磕在洗手檯上了,嚇得直哭。”
“我得過去看看,她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他一邊說,一邊迅速脫下睡衣,換上襯衫。
“早飯我不吃了,你自己弄點。”
我看着他熟練地打領帶。
“秦嶼。”
“怎麼了?”他頭也沒回,對着鏡子整理衣領。
“我今天想去看看南郊的那個樓盤。”
他整理衣領的手頓住了。
南郊的樓盤,是我們半年前就看好的。
他說那是我們的婚房,等他三十歲生日一過,我們就去交首付。
秦嶼轉過身,神色有些不自然。
“看房子不急於這一天。”
“小鳶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得先去安撫她。”
“等忙完這陣,我帶你去挑個地段更好的,南郊那邊交通不太方便。”
我看着他,目光平靜。
“好。”
秦嶼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走過來,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乖,等我回來。”
門關上了。
屋子裏重新陷入安靜。
我起身,走進廚房。
打開冰箱,裏面塞滿了食材。
我拿了兩個雞蛋,一盒牛奶。
煎蛋的時候,我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以前的畫面。
那時候我們住在出租屋裏。
秦嶼每天早上都會比我早起半小時,變着花樣給我做早餐。
有一次我隨口說了一句想喫城西的生煎。
他冒着大雨,騎了半個小時的共享單車去給我買。
回來的時候,生煎還是熱的,他自己卻淋成了落湯雞。
“聽聽想喫的東西,天上下刀子我也得買回來。”
秦嶼當時是這麼說的。
現在呢?
連陪我去看一眼承諾好的婚房,都成了可以隨意推脫的麻煩。
我把煎好的雞蛋盛進盤子。
倒牛奶的時候,手一滑,牛奶灑在了流理臺上。
我拿抹布去擦,卻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調料瓶。
是一瓶海鮮醬。
深褐色的醬汁流了出來,散發着濃郁的腥味。
我看着那灘醬汁,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對海鮮嚴重過敏。
這瓶海鮮醬,是秦嶼前天買回來的。
因爲江鳶說,她最近特別喜歡喫海鮮拌麪。
秦嶼甚至忘了,只要我聞到太濃的海鮮味,就會起紅疹。
我把抹布扔進垃圾桶,連同那盤煎蛋和那瓶海鮮醬一起扔了進去。
然後,我回到臥室,拉出了牀底的三個大紙箱。
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
幾件常穿的衣服,幾本專業書,一臺筆記本電腦。
剩下的,都是秦嶼給我買的。
那些昂貴卻不合我心意的包包、首飾。
他總是按照江鳶的喜好來打扮我。
“小鳶穿粉色好看,你也試試。”
“小鳶說這款香水好聞,我給你也買了一瓶。”
我把那些東西全都整理出來,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衣帽間的最底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