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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晴28歲生日那天,被人用一杯紅酒狠狠潑在臉上。
潑酒的人是顧津野的新祕書,她抱着胳膊嘲諷一笑,
“你一個小飯店端盤子伺候人的服務員,有甚麼資格做顧太太。”
全包廂的人都在看熱鬧,
卻沒人知道,顧津野十五歲患癌被父母拋棄時,是她休學三年,一天打三份工賺夠一百萬救他,
他痊癒後又查出腎衰竭,是時雨晴不顧一切捐了自己一顆腎。
她爲了愛他,連命都不要了。
可時雨晴卻沒有反駁,
只是褪下那玫戴了十年早已褪色的銀戒放在桌上,平靜開口,
“好,那就分手吧。”
顧津野不知道,三個月前她查出了腎衰竭,
時雨晴走到門口忽然頓住腳步,
“對了,你欠我那一百萬,麻煩還給我。”
…
包廂一瞬間安靜下來,
顧津野愣了一秒,
包廂燈光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拿出手機點了幾下。
很快,時雨晴的手機響起動賬提醒,
“您的賬戶到賬200萬元。”
“雙倍,還你。”
對於現在的顧津野,市值十位數的公司總裁來說,兩百萬,的確也算不上甚麼。
“收到了。”
時雨晴穿上那件十年前打工時買的舊夾克,捏着手機起身想要離開,卻忽然被身後的白若寧一把抓住,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你是甚麼身份。”
白若寧抱着胳膊嘲諷一笑,
“服務員,我們點了這麼多菜,你不服務我們?”
空氣一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的確是時雨晴還在上班的日子,
是顧津野擅自帶着一堆公司員工闖進飯店,想要給時雨晴慶生。
店老闆對待時雨晴很好,沒讓她工作還送了她一桌菜。
可現在,
白若寧卻一副不放過她的模樣,
時雨晴不想爭辯只想離開,可白若寧卻冷聲開口,
“你要走,我就打電話舉報這家店飯菜不衛生,一個月停業整頓怎麼樣,時小姐。”
顧津野沉默一秒,也淡然開口,
“你不是服務員嗎,做該做的事。”
時雨晴低下頭的一瞬間,眼淚砸到地板上。
“好。”
她拿起桌旁的紅酒分好,給每人擺上,
輪到白若寧時,
她卻忽然砸了杯子,尖叫一聲捂住鼻子,一臉嫌棄,
“你幹嘛湊我這麼近,你身上的油煙味好臭!好惡心!”
鋒利的玻璃碎片瞬間劃碎了時雨晴的右手,
白若寧卻猛地狠狠抓住她手掌,故作擔心的叫喊着,
“你沒事吧。”
一塊尖銳的玻璃瞬間穿透了她的掌心,疼的時雨晴眼淚飆了出來。
“雨晴。”
顧津野眼裏閃過驚慌,想要衝過來,
白若寧卻一把將時雨晴推出包房,朝她臉上砸來一件外套,
“給我手洗乾淨!這件衣服八千塊你賠得起嗎!”
包房門被關上。
門裏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嗤笑聲,
“服務員,”
“做白日夢。”
“野雞也想當鳳凰…”
難聽的話語並不小聲,
而顧津野,也沒有出現。
時雨晴忍着流血的傷口撿起外套,一步步往廚房走。
這件衣服,很眼熟。
是前幾日在顧津野手機購物清單上見過的品牌,
時雨晴喜歡很久,曾以爲這是他偷偷送給自己的驚喜。
原來,不過是她自作多情。
時雨晴頭上還滴着沒幹的紅酒。
夜晚的霓虹照在她臉上,顯得無比寂寥。
三天前,他們大吵一架。
只因爲他身邊新來的祕書白若甯越界,找到他們的公寓,要給胃痛的顧津野送粥,
情緒穩定多年的時雨晴第一次和顧津野發了脾氣。
顧津野卻順勢逼她離開這家店,
“我不能走,店主對我有恩,我答應過要在這裏留到年底,做人不能背信棄義。”
“那你讓我怎麼辦,別人問起我女朋友,難道我要說她是個飯店端盤子的服務員嗎!”
“我是開公司,不是開滴滴!”
“時雨晴,你讓我怎麼說得出口!”
吼出這句話時,顧津野猛地沉默了。
而時雨晴也終於察覺,
原來這麼久以來,她付出了這麼多去愛的人,嫌她是個服務員而丟臉,
覺得她拿不出手,所以,一個身份也未曾給過她。
可顧津野卻忘了,他當年得癌症時,是店主阿姨收留了沒人要的時雨晴,給了她能餬口的工作和住宿,
後來,又借了二十萬給她們渡過難關。
顧津野不記得,時雨晴卻不能忘。
他從來不知道,
這些年爲了維持他的生活,時雨晴失去了上大學的機會,卻一直在努力自學畫畫,
現在,
她已經是一名可以靠着接商單而生存的自由畫師了。
前幾個月,
她投稿參賽的作品被國外一家初創公司看中,對方發來了offer,邀請她年底結束工作後,成爲他們公司的設計師,
甚至充滿誠意的包攬了一切出國事項,以及補償當地一套房。
時雨晴卻沒回復,
她以爲自己會和顧津野有結果,哪怕腎衰竭也許會死,
至少,她還能死在自己愛的人身邊。
可如今,
時雨晴抹掉眼淚,站在滿是油煙的走廊角落,打開郵箱,緩緩打出幾個字,
“這份工作,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