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天生白髮異瞳,有完成心願的能力,代價是依次失去五感。

媽媽和未婚夫知道後,在我面前發誓永生都不會讓我使用此能力。

卻在妹妹出車禍後,媽媽跪在我面前痛不欲生,“乖乖啊,她可是你的妹妹,現在就躺在手術裏危在旦夕,你怎麼忍心看着?你的心難道是鐵做的嗎?”

未婚夫更是威脅道,“你要是不救她,我就把你的能力發到網上,到時候你還有命活嗎?”

我失望透頂,不得已用語感救下妹妹。

而自此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妹妹沒得到賽車冠軍,整日哭泣,媽媽以死相逼求我給妹妹一個冠軍。

妹妹生日想和未婚夫去山頂露營放煙花,突遇下雨,未婚夫便沉聲命令我將天氣轉晴。

我被逼一次次失去五感,只留下聽覺時,我跪在地上求他們放過我。

卻被未婚夫迎面一耳光,“你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在這裏裝甚麼可憐,給我滾遠點噁心東西!”

我聽到妹妹笑着走近他,兩人貼在一起,水乳相融,琴瑟和鳴。

當夜我被綁上高樓狠狠推下,妹妹的聲音近在耳畔,“好姐姐,就算你天生異能又如何,還不是要被我摔成爛泥!”

再睜眼,我回到妹妹車禍當天。

1

風呼嘯在耳邊,五臟六腑砸落在地的痛瞬間席捲全身,我猛地睜眼。

“乖乖啊,她可是你妹妹,現在就躺在手術檯上危在旦夕!你怎麼忍心看着?你的心難道是鐵做的嗎?”

媽媽跪在面前,滿臉淚水。

緊攥着我的手。

上一世就是這句話讓我所有拒絕的話都梗在喉嚨裏,半字都說不出來。

此刻我冷眼看去,“我怎麼不忍心?”

媽媽震驚的張大嘴巴,“南枝,你說甚麼?”

“晚上山道危險,官方已經多次申報不要偷偷夜晚賽車,是她不聽咎由自取和朋友胡鬧導致這一切,憑甚麼要我幫她擦屁股?”

我推開她的手,拒絕意味明顯。

媽媽目光死死看着我,咬牙切齒:“她可是你的妹妹啊,你怎麼能說她咎由自取?”

“更何況醫生說她這次有八成要成爲植物人,難道你沒聽到嗎?”

“你讓她變得完好如初,只需要失去五感之一啊,有甚麼難的!”

上一世她也是這麼說,將我所要付出的代價視若無睹。

當我付出一次後,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盯着媽媽的臉,只覺得陌生。

“可是媽,你知道我失去五感是隨機的!如果我失去的是視覺呢?”

媽媽連滾帶爬來抓住我胳膊,淚水滾落,“那媽媽願意每天每夜在你牀頭伺候你,做你的眼睛。”

好一個做我的眼睛。

我顫抖着脣,“哪怕我是名畫家,你也不惜用我的前途去換她嗎?”

媽媽拼命搖頭,“乖乖啊,說不定......不是視覺呢?”

“我沒有底氣去賭,媽你有這時間求我還不如去佛前三叩首,求她自己醒來。”

話落媽媽一耳巴狠狠打在我臉上。

她怒斥,“南枝,你要翻天了嗎?那是你的妹妹,明明你就可以救,爲甚麼還要我去求佛祖!你的心怎麼就這麼狠?”

我狠,我要是狠上一世就不會一次次救她那個白眼狼。

淚早已流不出來。

在上一世流乾流盡。

我赤紅雙眼看去,胸腔起伏,“媽,她是我的妹妹,可她有一天把我當過她姐嗎?”

“她是你二婚生下的,我寄人籬下第一年七歲生日,她砸爛我的蛋糕,劃破我的氣球,還說我是個沒爹養的怪物!不配待在你們家!”

“你卻抱着她哄,要少看我晚上會做噩夢!把我壓在門口跪着認錯!”

“十二歲我的小升初,你早早答應過要來參加,她卻在家大鬧裝病,要你錯過!自那以後你參加過我一次家長會嗎?”

“十八歲我升學宴,她卻站在臺上說着自己考上高中,搶盡風頭踩低我!你卻拍手說她有氣魄!”

媽媽氣的發抖,卻一句辯駁都說不出。

還有上一世的種種。

我咬脣,“這一切她從不掩飾,你也從未看到我的委屈,現在要我救她?光憑血緣,癡人說夢!”

媽媽再度揚起手,被我狠狠抓住。

直接丟棄在地,正巧一個身影衝進來,將媽媽扶住。

我的未婚夫蘇臨,怒目瞪向我:“程南枝,你在發甚麼瘋?伯母是你媽媽。”

看到蘇臨,我腦海裏頓時想起上一世種種。

恨意翻滾如洪水。

他卻還在大聲訓斥,“伯母是來讓你救你妹妹的,不是讓你在這裏耍威風當不孝女的。”

我冷笑,“我救不救我妹妹,跟你甚麼關係。”

蘇臨一頓,眼中閃過慌亂。

“程南枝,我們都有了婚約,遲早你我都會結婚,你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我關心她難道不對嗎?”

他一本正經說道。

我卻仰頭大笑起來,白髮在空中散亂飛舞。

“你真是把她當做妹妹,還是情妹妹啊。”

2

蘇臨被我說中,瞬間破防指着我大罵,“程南枝你真是心黑看甚麼都黑吧,我從頭到尾只把她當做我的妹妹!”

“反倒是你,我一個外人都知道關心她,你這個血緣上的妹妹卻視她爲糞土。”

我安穩坐下,乖巧點頭。

“你說對了,我確實視她爲糞土。”

蘇臨啞語,幾度說不出話。

看我悠哉的樣子又一口怒火憋在心裏。

媽媽順勢抓住他手背安撫。

下一秒蘇臨便緩和了氣勢,從兜裏掏出一枚戒指猛地單膝跪地,“南枝,是我剛剛太沖動了,對不起。”

“但你真的誤會了,我只把她當妹妹。”

“你也不要賭氣下去,先救妹妹吧,等妹妹康復我們就結婚。”

他溫柔笑道,模樣真誠。

我和蘇臨自小就定下娃娃親,他第一次見我時怔怔看着我,忽而觸碰我眉眼。

笑着道,“你叫甚麼名字呀,眼睛好漂亮。”

“還有你的頭髮怎麼是白色的,因爲你是仙女嗎?”

那一刻幼小的我心中所有膽怯不安通通驅散。

我怕他會像別人嫌棄我,怒罵我是個怪物。

可獲得的誇獎像三月春風拂入我心房,暖到心尖久久散不去。

自那後他就一直住在心房,讓我念念不忘。

可現在......

我輕輕抓起他手心的戒指,上方的鑽石在燈光照影下熠熠生輝。

蘇臨勾脣,“你喜歡嗎?這是上次我們一起去挑的。”

目光打量在戒指上,我輕聲道,“上一次我選中的明明是一顆藍色寶石鑲嵌的。”

蘇臨的笑僵硬。

目光慌亂躲閃,額間溢出汗水。

“是嗎?可能是我......”

他話還沒說完,我抬手將戒指丟入垃圾桶。

噗通一聲,在寂靜空曠的別墅裏顯得格外明顯。

蘇臨瞪大眼眸,“南枝,你這是甚麼意思?”

“就算再不喜歡也不至於丟到垃圾桶裏吧?”

我好笑的看着他,“我分明記得這枚戒指是妹妹發過朋友圈的。”

而後翻開手機,畫面定格在妹妹朋友圈。

配圖和剛剛那個戒指一模一樣,文案叫:

“有朝一日有人要是用這枚戒指向我求婚,我一定會大聲說我願意的!”

蘇臨額角的汗滴下來。

他眼中的不安放大,視線落在照片上無措極了。

“說不定,說不定是巧合呢?”

我抬手點了點他的點贊,“巧合到你都點讚了,卻還是買了同款嗎?”

“蘇臨,還是你也想聽我說我願意?”

蘇臨咬牙,突然翻飛我的手機,“程南枝,都跟你說了巧合巧合你怎麼就抓着不放呢?外面戒指那麼多,你要是不滿意我再給你買一個藍寶石的行不行?”

“現在你妹都到醫院裏生死未卜了,你還有空跟我計較這個?”

聞言媽媽也撲上來,“是啊乖乖,你妹妹還在醫院等你呢,只要你救她,我也給你準備好多嫁妝!要你風風光光的結婚。”

現在道德綁架行不通,就用婚事來誘惑我。

我勾脣溫柔的靠近媽媽,“媽,我要是不救她連嫁妝都不配有嗎?”

媽媽被我眼神嚇的哆嗦,連忙否認。

“不是啊乖乖,你是我的女兒之前又多次虧欠你,嫁妝自然要有的。”

我乖巧點頭,“既然如此......”

媽媽和蘇臨聽到此話,雙眸發亮看向我。

只見我紅脣彎起,愉悅道,“那就不救。”

媽媽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她赤紅了眼看我,“程南枝,你耍我!”

“媽,是你自己說救不救都會有的,那我不救又怎麼樣?”

媽媽捏緊拳頭,“那我就告訴你,不救你妹妹,甚麼都沒有!”

我思索似的點點頭,“那就沒有好了,剛好我也不打算嫁了。”

3

蘇臨聞言頓時看向我,“你這是甚麼意思?不救你妹還不打算嫁給我了?”

我正色,“是。”

他氣的直咬牙,“程南枝,這可不是你胡鬧的時候!”

“你妹妹危在旦夕,你一直不救,現在還要毀了我們的婚事,瘋了嗎?”

我沒理會,也不想跟他們兩個人糾纏下去。

抬腳就要離開,蘇臨卻死死抓住我手腕。

“你別逼我把你的能力發到網上,到時候各大研究所找來,程南枝你還有命活嗎?”

威脅意味毫不掩飾。

我第一次正視他,勾着淡淡的笑,“那你就去發好了,我倒是要看看誰敢來動我。”

而後徑直離開。

媽媽和蘇臨四目相對。

皆是怒火。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擁有奇異能力的事情在網上發佈的沸沸揚揚。

包括我的照片,生活照都被髮布出來。

各大營銷號將我說的神神叨叨,天生白髮異瞳,五感能力超羣,可以完成任何心願。

頓時各大黑網上都有人開始發佈懸賞,活捉我。

蘇臨也向我發來消息,“南枝,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來中心醫院救你妹妹,我就告訴所有營銷號我發佈的都是假的。”

我抬手把他拉黑。

鑽入身旁男人的懷裏。

他聲音沙啞,“要不要幫你撤掉懸賞令。”

我搖搖頭,在他懷裏找到一處舒服的位置。

“不用,反正他們也找不到我。”

男人的手拂過我髮間,指尖溫熱,最終在喉間發出聲輕笑,“怎麼會突然找到我?”

“不是裴少說的,只要我願意跟你在一起,你會爲我當牛做馬嗎?”

裴劭失笑,低下頭將一吻極輕的落在我額間。

他隱忍道,“是,爲你當牛做馬。”

“不知道程小姐這第一步想做甚麼呢?”

我看向遙掛在天際的月亮,聲音悠悠:“先幫我查查我那個好妹妹到底是不是真變成植物人了。”

“再幫我開一場記者發佈會。”

三天後異能少女召開記者發佈會的事情頂上熱搜第一。

蘇臨和媽媽兩個人換號碼來質問我。

蘇臨樂道,“你開記者發佈會是去給研究所喂到嘴裏去嗎?”

媽媽更是對我嘲弄,“南枝啊,儘早回來救你妹妹吧,不要在外面折騰了,媽媽真是擔心你一去就回不來了。”

而我此刻已經坐在所有記者面前。

白髮在燈光下更加純粹奪目。

我眺望四周,無一不驚歎我的白髮異瞳竟然真的存在。

下一秒淚水落下,“其實我有異能這件事是真的......”

所有人驚歎,各種話題遞到我嘴邊。

“但我不是能用很多次,是隻有一次,代價就是失去五感之一,前幾日未婚夫和母親一直求我救妹妹,我身爲畫家害怕失去視覺一直不敢。”

“可我沒想到,我不救妹妹的下場就是我的能力會被人盡皆知,變成研究所的重點覬覦對象!”

“這件事除了我媽和未婚夫,沒人知道了。”

衆人皆驚歎,那不就是我媽和未婚夫故意爲之。

美人落淚誰不心疼。

都開始小聲抱不平。

我擦着淚,“就在上臺前,我已經用我的味覺換取妹妹平安。”

而後站起直直跪向鏡頭,“現在我只希望媽媽和未婚夫能因爲我的悔改,放過我!希望那些研究所不要找我,給我一條活路!”

鏡頭光不斷閃爍,記者們紛紛議論。

突然一道聲音從門口揚起,“你少胡說八道,南月根本就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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