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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寧本是大梁最受聖寵的昭陽公主,只因愛上清貧的賀君珩,便化名阿嬌陪他離宮苦讀,五年過去,終於等到他高中。
三個月前沈洛寧生辰。
也是賀君珩金榜題名,一朝登科的日子。
那天,賀君珩說:“阿嬌,這五年苦了你了,今日也是雙喜臨門,待我去城裏爲你挑一份獨一無二的禮物。”
可賀君珩歸途途中墜下懸崖,連屍骨都未曾尋到,所有人都說他凶多吉少。
沈洛寧哭到暈厥,日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
三個月了,她終於想通回宮,請父皇徹查此事。
“阿嬌,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能一直沉溺在悲傷裏折磨自己,別查了。”顧辛怡再次勸道。
她是相府嫡女,也是沈洛寧隱瞞身份後,唯一交好的蜜友。
沈洛寧垂眸:“知道了。”
顧辛怡又反覆跟她確認了幾遍,確認她不會再繼續追查後,才與她道別離去。
回宮前,沈洛寧決定去與賀君珩最愛的世外桃源看一看。
他曾抱着沈洛寧許諾:“等我功成名就,便買一處這樣的地方,與阿嬌歸隱餘生,歲歲相守。”
沈洛寧走入谷地,正陷在回憶與悲痛之中,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朝她衝過來。
滾燙的湯水潑在沈洛寧手上,灼燒感瞬間蔓延開來。
沈洛寧還未回過神,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日夜思念的男聲,悠悠在身後響起。
“慢點跑,安安,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還這麼淘氣。”
霎時,沈洛寧渾身血液凍結。
她轉身,果然看到了賀君珩的臉。
沈洛寧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連呼吸都驟然停滯。
這分明就是她哀悼了整整三個月的夫君啊!
他沒死!
接着,安安軟糯清甜的聲音喊道:“爹爹!”
緊隨其後的聲音,是沈洛寧剛剛纔依依不捨告別,掏心信任的閨蜜,顧辛怡。
沈洛寧視線望過去的那一刻,全世界都在她眼前崩塌碎裂。
安安眨着澄澈的眼眸,開口發問,反覆割沈洛寧的心臟:“爹爹,孃親,這是誰呀?”
她渾身一顫,眼底的淚洶湧而出。
顧辛怡的臉血色盡褪,慌亂地避開沈洛寧的視線。
她手足無措,連忙想要上前幾步解釋:“阿嬌,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說......”
話未說完,便被賀君珩抬手攔住。
他淡淡看着沈洛寧,沒有半分愧疚與懷念,聲音疏離:“既然已經看見了,便沒必要再繼續瞞着你了。”
“是,我還活着,我之所以假死,都是爲了擺脫你。”
沈洛寧喉頭哽咽,聲音抖得不成樣,死死盯着眼前她愛入骨髓的人:“爲甚麼賀君珩,我陪你苦讀五載,爲你洗手作羹湯,爲你變賣細軟,我到底做錯了甚麼讓你這麼欺騙我?”
賀君珩眉眼漠然,只有現實與薄涼:“今時不同往日。”
“我已是新科進士,未來官途坦蕩,註定要平步青雲。”
“而你無家世無背景,我們已經不合適了。”
說着,賀君珩摟過顧辛怡:“辛怡是丞相嫡女,與我門當戶對,她纔是能站在我身邊,與我共赴錦繡前程的良配。”
賀君珩頓了頓,目光落在四歲的安安身上,坦然承認所有不堪:“早在你我相守寒窗時,我便與辛怡暗生情愫。”
“若是沒有情意相伴,又怎會有這般大的孩子?”
沈洛寧腳步踉蹌,險些跌倒。
原來五年溫柔是逢場作戲,不過是賀君珩枯燥日子裏,一場可有可無的消遣。
“好......真是好極了,一個是我的丈夫,一個是我的好友。”心口酸澀翻湧,悲涼與絕望席捲沈洛寧全身,她低低地笑了,連呼吸都帶着刺痛。
顧辛怡眼眶泛紅,裝出滿心愧疚與自責的模樣:“阿嬌,我對不起你,我和君珩也是情難自已,並非有意要傷害你,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依舊可以做最好的姐妹......”
她虛僞的惺惺作態,讓沈洛寧胃裏一陣翻湧。
堂堂明珠公主,何時受過這般委屈?
沈洛寧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顧辛怡臉上。
“你幹甚麼!”賀君珩臉色驟然陰沉,上前一步護着顧辛怡,冷眼看向沈洛寧,語氣滿是不耐與呵斥:“阿嬌,你不要不識好歹,胡攪蠻纏!”
“負你的人是我,有甚麼你衝我來!”
話洛,賀君珩將沈洛寧狠狠推開。
她本就心神俱碎,摔在堅硬的青石地上。
石頭磕破了她的手肘,身心俱裂,痛不欲生。
安撫好顧辛怡,賀君珩眼底怒意消散幾分。
看到沈洛寧受傷,他輕嘆口氣,伸手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賀君珩雖語氣放緩,卻依然帶着居高臨下的施捨:“往日情分我並非全然不念,你陪我走過最難的歲月,我不會趕盡S絕。”
“阿嬌,我可以納你入府做妾,養你一輩子,保你衣食無憂。”
一旁的顧辛怡立刻附和,眼底帶着假意的溫柔:“是啊阿嬌,我不會介意你的存在,也願與你平起平坐,一同侍奉夫君,不分彼此。”
做妾苟活?
沈洛寧緩緩站直身子,甩開賀君珩的手。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仰頭,悲涼又譏誚地放聲大笑,一字一句,清冷又決絕:“不必了。”
“你們這樣苟且不堪的人,不配沾我半分情意,更不配讓我委身侍奉。”
賀君珩的臉沉了下來,眸色冷冽:“你莫要逞強,三日後我便會入京赴任,身居高位。”
“而你孤身一人,離開我,你在這世間寸步難行。”
“好好考慮清楚,是體面入府安穩度日,還是往後漂泊無依,受盡苦楚。”
沈洛寧攥緊拳頭:“若是我說出我的真實身份,就算你們加起來給我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