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十週年紀念日當天,爲了陪我,林渡推掉了所有工作。

看着他精心準備的燭光晚餐,我突然開口,

“我出軌了”

見林渡怔愣,我沒忍住勾出一抹嘲弄的笑。

“人家陪了我十年,卻始終沒個名分,說起來是我虧欠了她”

“我打算給她開了個公司,最近那個千億的單子就送給她吧”

“對了,人你也認識,許輕挽”

林渡鐵青的臉色瞬間由青轉白。

許輕挽,林渡在外養了十年的情婦。

出軌的一直是他,不是我。

1

“你是甚麼時候知道的?”

甚麼時候知道的?

一年前,林渡爲開拓海外市場遠赴A國。

每到深夜他總會打來電話,聲音沙啞地向我傾訴異國他鄉的不易。

“老婆,我好想你”

“如果你在我身邊就好了”

爲此我不分晝夜地加班忙碌。

只爲提前完成所有工作,在九週年結婚紀念日當天飛往A國給他一個驚喜。

我抱着精心準備的禮物到達林渡暫住的公寓,試了三次卻都顯示密碼錯誤。

這間公寓,是我放棄升職機會,提前去A國尋覓一個多月才定下的。

從分公司到公寓僅需五分鐘。

林渡當着我的面,親手將密碼設置成了我的生日。

怎麼會錯誤呢?

心中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

我拿出手機。

發消息,沒回。

電話,沒接。

工作忙的時候看不了手機,聯繫不上很正常。

我自顧自的安慰自己。

身後有聲音傳來,我側身躲進陰影處。

一個身材豐腴的女人扭着腰肢出現。

或許是覺得異國他鄉沒人能聽懂她講話。

於是她肆無忌憚地舉着手機發語音,嗓音甜膩,

“討厭,昨天分明是你纏着人家要了十多次”

對面不知道回了甚麼,女人嬌哼一聲。

解開外面的風衣外套,露出裏面堪堪只能遮住隱私部位的蕾絲內衣。

她對着手機拍了一張,手機瞬間收到電話。

“小妖精,你又勾引我”

“乖乖在家等着,我馬上回去”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我的瞳孔瞬間放大。

我這纔看清那女人的臉。

許輕挽?!

外面豔陽高照,我卻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渾身發顫。

許輕挽嬌笑兩聲,熟練的打開林渡公寓的房門。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

“阿渡難道不想試試對着屏幕......”

房門徹底關上,我顫抖着手給林渡打去視頻通話。

對方忙線中。

我不甘心的再次打去電話,瞬間被掛斷。

緊接着收到消息,“視頻會議,抱歉”

我心底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林渡就出現在了公寓門口。

倆人肆無忌憚地在門口擁吻,好像全世界只剩他們兩人了一般。

直到許輕挽的手逐漸向下,林渡一巴掌打在她腰間。

“妖精”

林渡將人打橫抱起,房門順勢被關上。

自欺欺人的安慰徹底被打破。

我不得不承認,曾經承諾會愛我一輩子的林渡再一次出軌了。

八歲,父母離婚,我被送回鄉下老家。

林渡站在老院的梧桐樹下向我伸出手,

“今棠,以後我罩着你”

十六歲,賭鬼爸爸收了彩禮,想要把我賣給村尾的傻子。

一向瘦弱的林渡舉起鐮刀衝進迎親隊伍,

“任何人都不能欺負今棠”

十八歲,他毅然放棄學業進廠打工供我上大學,

“今棠,一切有我”

二十二歲,我頂級高校畢業,他趕上時代浪潮一躍成爲了京圈新貴。

林渡當着媒體的面爲我戴上價值千萬的訂婚戒指,

“今棠,我會愛你一輩子”

一切的美好,戛然於婚禮前夕。

他與許輕挽的牀照衝上熱搜。

林渡當衆下跪,說自己是被下藥陷害,哭着求我原諒。

血氣上湧,林渡當着媒體的面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衆人慌忙拉扯他,他卻顫抖着嗓音吼道,

“沒有今棠,我活着還有甚麼意義?!”

許輕挽也站出來,說自己如何被人脅迫,如何的無能無力。

本該成爲醜聞的事件,反轉成了搬倒對手公司的利器。

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我來不及反應就被所有人架上了高臺。

所有人都說,林渡對我真心可鑑。

作爲他未來的妻子,應該大方。

應該毫無保留的原諒他。

我不喫不喝將自己關在房間一週,最終還是穿上了那件早已不合身的婚紗。

當時的我勸自己。

從八歲起的情誼,不該因爲一次小插曲而結束。

但現在三十二歲。

我強迫自己接受的小插曲,再一次扎回了我心口。

2

我失神的走到門口。

清晰的感受到房門一次次的顫動,細細碎碎的呻吟聲不斷鑽進我的耳中。

“阿渡,我和顧今棠誰叫的好聽?”

房門劇烈的震動了一下,

“她在牀上跟條死魚一樣,哪裏比得上你?”

胃裏一陣翻湧,我忍不住乾嘔起來。

緊接着眼前一黑。

一位亞洲面孔的老太太趕忙過來扶住我,

“姑娘你沒事吧?”

“是不是低血糖了?”

她伸手掏出一塊糖往我嘴裏塞。

爲了能早點見到林渡,我連早飯都沒喫就坐上了最早的一班飛機。

這塊糖是今天我唯一喫到的東西。

“謝謝”

老太太擺擺手,聲音關切

“沒事沒事,你是剛來A國嗎?這裏有你朋友在?”

我的視線定格在林渡的公寓門口,老太太突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你是他倆的朋友啊?”

“我勸你還是去住酒店吧”

“他們小兩口從搬過來就形影不離”

“你跟着他倆住,不方便,不方便”

門內恰巧傳來一段急促的聲音。

老太太拍了拍我,

“下次來吧,別打擾人家小兩口恩愛”

外面不知道甚麼時候下了雨,我只好拖着箱子躲進路旁的酒吧。

酒吧人聲嘈雜,滿是嗆人的煙味。

醉醺醺的外國男人突然摸上我的腰。

冰涼的觸感嚇得我下意識尖叫一聲。

周圍人投來注視的目光,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伸出援手。

甚至有人吹着口哨,

“是不是價格沒談攏?”

“長這麼漂亮,確實該多給點小費”

醉酒男人笑得露出一口黃牙,掏出一砸鈔票想要往我胸口塞。

我下意識的抬手將手中的包砸過去,連行李箱都來不及拿匆匆逃進雨裏。

林渡公寓樓下,我蜷縮着身子,想起二十歲那年。

爲了緩解拮据的生活,我下了課就去學校附近的燒烤攤兼職。

一羣人喝了幾瓶果酒就開始大吵大鬧的發酒瘋。

他們點名讓我過去,嘴臭味燻得我直犯惡心,卻也只能陪着笑。

有人趁着我上菜的功夫,肥膩的大手摸上了我的腿。

下一秒他連人帶桌被林渡踹翻在地。

林渡發了狠勁,卻也雙拳難敵四手。

深夜,狹窄的地下室裏,我哭得撕心裂肺,怪他太傻。

渾身是傷的林渡輕柔的擦去我的淚,

“我一定出人頭地,不會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可現在,我蜷縮在異國的街頭,他卻忙着和許輕挽“恩愛”。

專屬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林渡沙啞着嗓音,

“老婆,我好想你”

我好想直接衝到他面前,質問他,

“你每次偷腥後打來的電話,是愧疚,還是在追尋刺激?”

但剜心的疼痛將我釘在了原地,喉嚨裏也發不出一個音節。

見我遲遲不回應,林渡略帶試探的又喊了一句,

“老婆?”

“老婆你不會又懷疑我出軌吧?”

幾秒鐘後,我收到了一段視頻。

林渡拿着手機環顧一週,“老婆,我身邊真是一個人都沒有”

結婚後的幾年裏,林渡怕我沒有安全感。

他把所有社交平臺的賬號都改成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大大小小的活動裏都會緊握我的手,向所有人宣告我是他的妻子。

他此生的摯愛。

出差時,他也總是發來大大小小的報備視頻。

一系列行爲,慢慢修復了我們之間的裂痕。

從前的我出於信任從未仔細看過視頻,但這次我放大視頻。

凌亂的牀,梳妝檯上拆封的計生用品。

還有角落裏若有若無的長髮身影,都像是無形的巴掌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我臉上。

喉嚨好像被人扼住。

過了好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剛要張口卻被一道甜膩的嗓音打斷,

“林總,跨國會議馬上就開始了”

我這才驚覺,原來從前出現過無數次的新祕書,是許輕挽。

林渡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回應,“好,我一會過去”

面對我時,他又恢復到一如既往的溫柔,

“老婆,你剛纔發消息有甚麼事嗎?”

我抱着最後一絲希望,

“今天是我們九週年紀念日,你能回國見我一面嗎?”

聽到我的話,林渡沉默了半晌,

“抱歉,最近太忙了。等明年十週年紀念日的時候,我肯定好好陪你”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我抬頭看向林渡公寓的方向。

落地窗前交疊着兩道人影。

我忍着小腹的疼痛靜靜看了許久。

雨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了。

剜心的疼痛慢慢褪去。

我買了最近的一班機票,回了國。

3

“我和她的關係,不是你想得那樣”

事到如今,林渡還在狡辯。

我將一年前就找好的證據一一擺在他面前。

倆人出入酒店的記錄,林渡副卡里一次次私密衣物的購買記錄。

還有足以裝滿兩個盒子的親密合照。

最中間的手機裏展示的是許輕挽社交賬號的主頁。

賬號只有六個帖子。

第一個帖子。

記錄了十年前她爲了讓自己的暗戀不留遺憾,主動爬牀林渡的全過程。

“我原以爲自己完蛋了,沒想到男神竟然向我提出了合作”

“幫男神除掉了勁敵,男神說要獎勵我,好期待!”

第二個帖子,倆人穿着高中校服在操場擁吻。

“男神說,後悔高中沒注意到我”

林渡的校服上還有我親手繡上去的海棠花。

第三個帖子,男人的手搭在許輕挽的小腹。

“男神說想和我有個孩子”

當時的我因爲競爭對手的報復失去了第一個孩子。

第四個帖子,兩張飛往A國的頭等艙機票。

“終於和男神同居了!”

住在我精心準備的房子裏。

第五個帖子,一張千億項目轉讓合同。

“愛是不計成本的託舉”

林渡簽字的手上還戴着我親手設計的婚戒。

最新一條是今天凌晨,配圖是倆人緊握的雙手。

“獨屬於我們的十年”

林渡囁嚅着脣,半天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或許想要辯解。

但一件件刺目的證據將他的狡辯全都堵在了喉間。

第一次看到這些時,我也像他一樣痛苦到發不出一個音節。

聯繫不上林渡的每個深夜,我一遍遍翻看着證據,哭到暈厥。

但現在,我只坦然的拿出離婚協議。

“簽了吧”

出軌十年,我本以爲他對我早沒了感情。

沒想到他在看到離婚協議的時候,灰白的臉色瞬間陰沉,將協議撕的粉碎。

“我不同意!”

他看向我的眼神沒了從前的溫柔,只有掩飾不住的輕蔑與偏執。

“今棠,你媽跟人跑了,你爸又是個爛賭鬼,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吸血你”

“我是你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了”

“只有我纔會愛你”

“離了我,你還能去哪?”

我忽然想到他向我求婚那天。

林渡單膝下跪,拿着戒指的手都在抖。

“今棠,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我會一直愛你”

“我發誓絕對不會離開你”

現在相同的字符排列組合,成了他威脅我的利器。

真是諷刺。

但我早已不是小姑娘了。

不會被他三言兩語唬住。

我憋着一年沒說,也不是在期盼他浪子回頭。

我站起身,

“林渡,希望你清楚,我手上的東西足夠毀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你在威脅我?”

“對”

我不卑不亢的直視他。

他卻下意識的心虛躲閃,軟了語氣,

“今棠....”

我沒心思解讀他眼底的複雜情緒,只將包裏備份的離婚協議拿出來。

“不籤就法院見”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