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一週年,養妹給我拍紀念照時,激動尖叫:
“真甜蜜啊!我也好想知道結婚是甚麼感覺!”
老公轉頭對我說:“咱們離婚吧!”
“等我幫你妹體驗過結婚的感覺,一個月後,咱們再復婚。”
我攥緊了手裏的骨癌診斷書。
可我,等不到一個月了啊!
01
“顧蕭,你開甚麼玩笑?”
我笑了。
“小晚想結婚,我幫她介紹個對象不就行了?”
可顧蕭竟然一臉正色。
甚至拿出離婚協議書,唰唰簽下字遞給我。
“用不着改天,民政局還有一個小時才下班,現在過去還來得及。”
見他竟然是認真的,我不可置信。
昨天我被診斷出骨癌,醫生說只能活一個月了。
原想着過完紀念日再和他說。
卻沒想到,等來的不是擁抱,而是荒唐的離婚!
“我不同意!”
我一口氣堵在嗓子眼。
顧蕭不滿地皺眉:“不同意也沒用,我和小晚已經睡過了。”
我腦子“轟”的一聲。
“甚麼時候的事?!”
顧霄一臉雲淡風輕。
“就是昨天,你在診室門口叫號的時候,我正壓着她在門上做。”
“她緊的幾乎絞斷我,直到你去了隔壁診室,她纔敢喊出來。”
“可憐的小姑娘,知道你在,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些年寄人籬下,更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我破她身的時候,她還哭着求我不要名分,就怕傷害到你。”
我瞬間如墜冰窟。
昨天我突然吐血不止。
慌亂之中,我下意識給顧蕭打電話求救。
可一連幾個,他都沒接。
猜想他或許在忙手術,我忍痛開車去醫院,自己掛了個專家號。
可廣播叫了十幾遍我的名字,診室的門始終緊閉。
我敲了很多遍門,最後只好換了隔壁的普通號。
卻沒想到,門後就是不接我電話的老公!
而他,正和我拉扯大的養妹做運動!
02
“顧蕭!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太陽穴突突狂跳,失聲喊道。
顧蕭立馬捂住我的嘴,看向正折騰相機的蘇晚,壓低聲音:
“你小聲一點!”
“小晚有抑鬱症!她好容易有想要的東西,我不該答應她嗎?”
“你身爲姐姐,怎麼這麼小氣?”
我小氣?
我爸自S時,家裏全部財產都被立案凍結。
家裏只剩一件禦寒的棉衣,我都讓給了蘇晚,自己差點被活活凍死。
高考前夕,家裏剩的錢只能讓一個人上大學。
雖然我的成績更好,我還是把機會讓給了她。
只因她是我媽用命在地震中救下的孤女。
我做到這種程度,顧蕭竟還指責我小氣?
我氣的胸口喘不過氣:
“這能一樣嗎!我甚麼都能讓給她,可你是我老公!”
顧蕭的眸子劃過一絲怒意。
“那又怎麼了?我和別的東西有甚麼區別?”
“說到底,還不是你捨不得!”
“蘇家世代做慈善,沒想到你竟然這麼自私。”
“哪怕你妹得了抑鬱症,快活不下去了,你還這麼計較!”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纔是那個快活不下去的人。
可對上他不耐的眼神,瞬間甚麼都不想說了。
見我安靜下來,顧蕭軟了聲音,拉起我的手。
“念念,我只愛你一個。”
“我對小晚沒感情,只是因爲她太依賴我,沒我活不下去,我才答應的。”
“你放心,一個月後我一定和你復婚——”
啪!
我揚手狠狠扇向顧蕭。
“顧蕭,你說這話不噁心嗎?”
“誰家抑鬱症是靠睡別人老公才能活的?”
顧蕭擋住我瞪向蘇晚的視線。
“小晚她甚麼都不懂,你有甚麼不滿,對我來。”
“她不過是想體驗下做妻子的快樂,沒想插足我們。”
這時,快門的咔嚓聲響起。
蘇晚舉着相機歡快跑來。
“姐姐快看!我抓拍到一張你倆超甜的照片!”
在看到顧蕭臉上的紅印後,她表情瞬間僵住。
“姐姐你......都知道了?”
對上我憤怒的眼神,她把相機砸到顧蕭的身上:
“姐夫!我都說不要名分了!你幹嘛還和姐姐提!”
她全身顫抖,對着我跪下:
“姐姐你別生氣!我只是抑鬱發病,才暫時借走姐夫一會兒!”
“我沒想和你搶姐夫的!”
顧蕭滿臉心疼,把蘇晚一把攬入懷。
“蘇念,你父母死前讓你照顧好小晚,你都忘了?”
“我是怕她出甚麼事,你會愧疚,才和她睡的,你不要無理取鬧了!”
我氣笑出聲:“我告訴你,我是不會離婚成全你倆的!”
說罷,我扯下頭紗扔到地上。
然後一腳油門絕塵而去。
03
這十年,我和蘇晚相依爲命。
她會在我刷五十個小時盤子後,捂着我的凍瘡心疼的哭一整晚。
也會在我忙出胃病後,頓頓跑來送飯。
每次我和顧蕭吵架,蘇晚都鬧着給我要說法。
“誰敢欺負我姐!我就跟誰拼命!”
我不懂,這個一直心疼我、護着我的妹妹。
怎麼會背叛我,和我的老公搞到一起?
雖然醫生囑咐我千萬不能碰酒,可我還是進了酒吧。
妄圖用酒精麻醉自己。
意識迷離間,我給養兄沈懷舟發去了消息。
沒過幾分鐘,他就匆匆趕了過來。
沈懷舟是我父母從人販子窩點救回來的,和我一起長大。
我爸媽跑遍全國,才找到他失散多年的父母。
結婚那天,他專程從國外飛回來,揪着顧蕭的衣領威脅道:
“你要是敢讓念念傷心,我扒了你的皮!”
哪怕得了絕症,哪怕被背叛,我都沒哭過。
可在看到他的瞬間,我終於忍不住帶了哭腔:
“哥......”
可我沒想到,他沒有安慰我,反而欲言又止。
“念念,你別太小題大做了,小晚也沒說要拆散你們。”
腦子裏那根弦,啪地突然斷了。
“這事......你都知道?”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沈懷舟沒說話,我想到了昨晚他主動幫我在急診換號。
“所以昨天你主動幫我換號,也是故意支開我?”
沈懷舟嘆口氣。
“你別怪小晚,昨天她抑鬱症發作,要不是她只依賴顧蕭,我巴不得親自上。”
“要是你看到她發病的樣子,也會不忍心的。”
瞬間,心臟劇烈地一陣抽痛。
我最依賴的哥哥,竟然也知情,還幫着他們瞞我!
我眼前一黑,攥住心口跪倒在地。
可沈懷舟坐在原地,依然自顧自說着:
“小晚全家都死在了地震裏,是個可憐孩子。”
“既然顧蕭都承諾會復婚,你就別再計較了。”
“夠了!”
我滿頭冷汗,抬頭嘶吼道。
“爲了她,搭上了我媽的命,搭上了我的前途,現在還讓我再搭上我的婚姻......”
“我上輩子欠她甚麼了?”
沈懷舟臉色驟然陰鬱。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我疼的倒吸一口冷氣。
“蘇念,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負小晚,別怪我不客氣。”
我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小時候,父母做慈善經常不在家。
我被混混欺負的時候,哪怕被打斷了胳膊,沈懷舟也要護我周全。
沒想到,現在他竟爲了蘇晚對我動手。
我忍着劇痛掙開他的手,白皙的手腕上一圈猙獰的紅痕。
“念念,你......冷靜冷靜,哥從不會害你。”
他心疼的看着我,最終扔下一句話轉身走了。
我入贅冰窟,跌坐下去。
手機叮咚一聲響起。
我拿起手機,看清新聞標題的瞬間,瞳孔猛震。
“爆料!慈善基金女老闆婚變,小三疑似新婚丈夫與養妹!”
還沒來得及看清內容,顧蕭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蘇念!你滿意了?!小晚看到新聞割腕自S了!”
“你最好祈禱小晚沒事!不然我饒不了你!”
04
我的心狠狠一沉,平靜開口。
“不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竟然連自己親妹妹都不放過,你怎麼這麼歹毒!”
“新聞說的有錯?”
我鼻尖酸澀,打斷顧蕭的咒罵。
“還有,她也不是親的。”
說完,我用力掛斷了電話。
百萬博主怎麼這麼快就得知我婚變的事?
頓時,我想到了蘇晚大學專業就是傳媒,認識的博主媒體多如牛毛。
說這事和她沒關係,鬼都不信。
我立馬趕回公司,剛到辦公室,警察就衝了進來。
“蘇念女士,有人舉報你涉嫌勾結境外勢力,請你配合調查。”
我死死盯着人羣后的沈懷舟,心狠狠墜下。
是他。
他爲了給蘇晚出氣,故意報復我。
沈懷舟親手給公司大門貼上封條時,一臉痛心:
“念念,如果不是你逼到小晚自S,我怎麼忍心這樣做?”
“你明天開新聞發佈會,當着媒體面把公司轉給小晚,表現姐妹情深,謠言就能不攻自破。”
“到時候,我會撤銷舉報。”
我死死攥緊拳頭,關節幾乎發白。
“沈懷舟,最近南方爆發疫情,你不知道嗎?”
“現在幾十萬的病患急需用藥,你查封了公司,物資沒法運輸,就一晚上,你知道會害死多少人嗎?”
“你當初也是被基金救助過的人,你怎麼能——”
沈懷舟愣住一瞬,他顯然沒想這麼多。
他喉結滾了滾,嚥下心虛:
“我說了,只要你在發佈會上還小晚的清白,我立馬撤銷舉報。”
“晚一分鐘,多死一個人,都是你害的!”
“你要真那麼善良,就抓緊開發佈會吧!”
我心臟猛地抽痛,喉間瞬間湧上腥甜。
醫生說過,我這病不能動氣,不然就連一個月都活不到了。
可被我最親近的三個人接連背叛,我怎麼能無動於衷?
我硬生生吞下喉間翻湧的血,冷笑一聲:
“好,發佈會,我今晚就開。”
05
託蘇晚的福,新聞發佈會上,叫得上名的媒體幾乎都來了。
見我來,她裝模做樣咳嗽了兩聲:
“姐姐對不起,我本來想用這條命向你道歉,可姐夫醫術高超......把我救了回來。”
我死死盯着顧蕭,只覺得可笑。
是啊!我的枕邊人是京市最好的醫生。
卻看不到我臉色慘白,病入膏肓。
和顧蕭相愛這十年,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原來不過是自欺欺人。
我走過顧蕭和沈懷舟時,一個眼神也沒留。
話筒前,擺着他們給我準備的稿子。
“我妹妹心地善良,網絡上的造謠純屬子虛烏有,我會追查到底,絕不姑息。”
“因我個人給公司造成重大損失,現引咎辭職,把公司轉到蘇晚名下......”
我用力把稿子揉成一團,砸在地上。
然後拿起話筒:
“我開這個新聞發佈會,就是要告訴大家——”
“我妹妹蘇晚和我老公顧蕭搞在一起的事,是真的。”
“他們是一對渣男賤女,新聞裏一個字都沒寫錯!”
全場譁然,閃光燈瘋狂炸開。
“公司勾結境外勢力,純屬沈懷舟惡意陷害,我清者自清。”
“捐贈疫區的物資暫時被凍結,我已用個人資產採購送往疫區,各位捐獻人放心。”
我指向臺下三人,咬緊牙一字一句。
“這三個人,一個是我母親用命救回的孤女,一個是我家資助的貧困生,一個是我爸媽從人販子窩裏救出養大的養子。”
“他們卻恩將仇報,合起夥來陷害我,逼我把公司轉給蘇晚!”
“你閉嘴!”
顧蕭怒吼一聲,攥緊拳頭衝上臺。
蘇晚眼角帶淚,攔住他尖聲道:
“姐姐,我怎麼想我都行,可姐夫和懷舟哥哥是清白的!”
“他們只是幫我逃離你爸的猥褻而已,你別針對他們!”
06
我的血往頭頂湧:“你他媽放屁!”
蘇晚哭的全身顫抖:“我沒瞎說!你爸把我囚禁在地下室猥褻,我的抑鬱症就是那時得的!”
“你個白眼狼!竟敢污衊爸!”
我發瘋地衝上去打她,卻被沈懷舟一腳踢下臺。
沈懷舟紅着眼,奪過話筒。
“我證明!小晚說的都是真的!她心善,一直不讓我說!”
“你媽當年救小晚,就爲給你爸找個玩物。你爸收養她,是爲了佔有她!”
“小晚活不下去了,才求我聯繫媒體!你爸當年是畏罪自S!”
我的聲音幾乎撕裂。
“沈懷舟!你是我爸養大的!你分明知道他是甚麼人!”
沈懷舟嗤笑一聲:“是啊!他確實會僞裝。”
“要不是小晚揭發,八年來,我完全看不出來他是個變態!”
臺下記者徹底炸了。
“沒想到做慈善的蘇家居然這麼骯髒!”
“差點被蘇念騙了,齷齪貨能生出甚麼好東西!”
不知誰帶了頭,拳腳般的雨點對我砸了下來。
顧蕭下意識上前護我,沈懷舟卻伸手攔他。
“她身體那麼好,打兩下沒事,蘇家這樣欺負小晚,該給個教訓。”
直到祕書報了警,人們才四散而去。
07
醒來時,我躺在病牀上,連呼吸都痛到心悸。
顧蕭端着一碗熱湯,把湯勺送到我嘴邊:
“這是我親手給你煲的,你最喜歡的雪燕湯,快嚐嚐。”
我攥住被角,偏過頭去。
他嘆了口氣:“你爸造的孽和你無關,小晚也說不會追究,你爲甚麼非要鬧成這樣?”
“只不過是離婚又復婚的簡單手續而已,她得抑鬱症和你爸脫不開關係,你就不能替你爸贖罪?”
“這是離婚協議,你喝了湯就簽了吧!”
我感覺可笑無比,用盡全身力氣甩過手臂。
滾燙的湯水潑了顧蕭一身。
“你!”
顧蕭面色一沉,把離婚協議扔到我臉上,砸門而去。
蘇晚從屏風後悠悠走了出來。
“姐姐,多虧你不答應離婚。”
“姐夫爲了替你贖罪,已經把公司轉給我了。”
我用盡力氣啐了一口:“白眼狼!你滾!”
她反而起了興趣,湊向我耳畔:
“姐姐,偷偷告訴你,你媽把我從廢墟里拉出來的時候,是我故意用力把她扯下去的。”
我瞳孔驟縮,死命瞪向她。
她欣賞着我的表情,笑得更惡毒。
“還有你爸,他對我比對你都好。”
“可惜除了我,所有人都以爲他是個猥褻QJ幼女的變態。”
我掙扎起身,吐出一口血。
“爲甚麼?我家待你不薄!!”
她眼底翻湧着怨恨。
“爲甚麼?憑甚麼我爸媽死了,你爸媽還活着?”
“而且那老頭,死前竟然把全部財產只留給你一個人!”
“我也是他女兒!憑甚麼沒我的份!”
她笑出聲:“不過現在好了,姐夫已經把你全部財產都轉給了我。”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她眼底劃過癲狂:“姐姐,忘了告你,我僱了百萬粉絲博主,剛剛全網直播掘了你爸媽的墳。”
“還把你的病房號發到了網上,現在網友應該找過來了。”
說罷,她帶着惡毒的笑,悠悠旋開門鎖。
幾秒鐘後,羣情激憤的網友衝進病房。
不等我反應,紅油漆就潑了我一頭。
有人扯住我的頭髮,把我拖出醫院大門。
路過顧蕭時,他面露不忍:
“念念,你受的痛苦不敵小晚的十分之一。”
“只要你向小晚下跪道歉,我立馬救你。”
“你捨不得買的購物車,我也都給你清空了。”
“我不忍心看你捱打,你聽話,好不好?”
他的話像針一樣扎進耳膜,可我已經感覺不到心痛了。
“這種僞善的人,就該扒了衣服遊街示衆!”
嘈雜的罵聲裏,我看到一輛大貨車疾馳而來。
我咬破指尖,用力摁在了離婚同意書上。
我這一輩子,再不願和顧蕭,和他們這三個畜生有任何關係。
砰——!!
血肉撞碎的聲音瞬間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