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好心幫兒子家打掃衛生,卻遭到兒子一番大罵。
“誰讓你動洗浴臺上的東西?”
“這些是琳琳特意擺的,用來查我有沒有帶女人回家,你這麼一弄,我怎麼跟她交代!”
我心裏一慌,給兒媳發消息解釋。
她沒回,卻在家族羣裏@我:
【媽,你是不是太閒了?怎麼這麼愛往小輩家裏伸爪子,一點邊界感都沒有,真是爲老不尊。】
【而且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希望你下次去我家之前,先徵求我的意見。】
兒子見我臉色難看,皺着眉也不高興地說:
“琳琳說的沒錯啊,我們都結婚了,媽你還這麼沒邊界感。”
我氣笑了,邊界感?
“既然你們這麼講究邊界,那你們自己的房貸,以後自己還!”
1.
說完這話,我沒再看兒子一眼,手指飛快在手機上敲字,直接發在家族羣裏:
【放心,沒有下次了,以後我也不會再去“你家”。】
消息剛發出去,我點開手機銀行,找到綁定的房貸自動扣款,毫不猶豫點了關閉,又立刻撥通銀行客服電話,
“你好,麻煩幫我取消尾號XXXX的貸款還款綁定,以後不要再從我的賬戶扣錢,這筆貸款由借款人自行償還。”
電話掛掉的瞬間,兒子猛地拽住我的胳膊,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
“媽,你至於這樣嗎?琳琳就是性子直,有啥說啥,沒壞心眼,你有必要這麼上綱上線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低頭扯下身上的圍裙,扔在地上。
“有必要,”我抬眼盯着他,聲音裏沒有一絲波瀾,“從今天起,你們兩口子的事,我都不會再管,有事也別找我。”
我抓起沙發上的包,轉身就往門口走。
兒子在身後急得直跺腳,不停勸着:“媽,你別衝動啊,琳琳真的不是故意說你的。”
“媽,我錯了還不行嗎?以後你過來之前,我先跟琳琳說一聲,她肯定不會再發脾氣了,你別鬧行不行?”
手搭在門把手上時,我聽見他低聲嘟囔:“真是小題大做,等你消氣了,還不是一樣要過來給我們做飯打掃。”
我心更寒,將門“砰”地一聲關上。
走出小區,風一吹,眼眶纔有些發熱。
我含辛茹苦把兒子養大,供他讀書、買房,事事以他爲先,可他娶了媳婦之後,眼裏就只剩他的小家,只剩他的媳婦,從來沒問過我累不累,從來沒顧及過我的感受。
以前的委屈我都忍了,可這次,我被他媳婦在家族羣裏指名道姓罵“爲老不尊”,他卻反過來勸我“別玻璃心”,這樣的兒子,留着又有甚麼用?
回到自己家,我就看見家族羣裏好幾條消息,有程琳@我的消息。
【媽,你甚麼意思?】
【本來就是你先私自動我的東西,做錯了還不敢認,反倒耍脾氣?】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們小兩口過得好,故意找事?】
緊接着,室大嫂的消息,替我打抱不平:
【程琳,你這話就過分了!你媽好心去給你們打掃衛生,忙前忙後,就算動了你的東西,也是無心之失,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大哥也說:
【就是,長輩的一片心意,就算有不妥,也該好好說,在羣裏指名道姓罵老人,太沒規矩了。】
程琳立刻炸了,連發好幾條:
【我沒罵她,我就是說她沒邊界感!你們一家人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是吧?】
【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她動我的東西,我還不能說兩句了?】
緊接着她又@我兒子:【江誠,你是死了嗎?你說句話啊!】
然後我兒子發了一條:
【大舅,大舅媽,這次確實是我媽的問題,琳琳說話心直口快,沒別的意思,她就是不太喜歡別人私自動她東西。】
我冷哼一聲,直接關掉了手機,換了身舒服的衣服,拿起包就出門。
老姐妹約了今天去插花,以前總想着要給兒子做飯、打掃,總沒時間赴約,
以後我的時間,要留給自己了。
2.
晚上回到家,我隨手點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程琳發的。
配圖是個嶄新的名牌包,
配文:【今天受了委屈,老公爲了哄我開心給我買了新包包,果然包治百病呀。】
我手指劃了劃,就看見兒子在下面評論:【老婆,只要你開心了就好。】
我盯着那包看了幾秒,冷笑一聲。
這包我在專櫃見過,六七萬,抵得上我三個月的退休金。
他們現在住的房子,首付二百萬,是我大半一輩子的積蓄;
車子首付二十萬,也是我咬着牙湊出來的。
當初說好貸款他們自己還,可他倆花錢沒個譜,工資到手就花光,根本沒有餘錢還貸款。
江誠當初紅着眼眶求我:“媽,你就先幫我還一陣子,等我升職加薪了,我就把錢還你。”
這一幫,就是五年。
房貸還了一百二十萬,車貸還了四十二萬,我自己省喫儉用,他們倒好,揮霍起來眼睛都不眨。
那我倒要看看,這個月沒了我兜底,你們的房貸車貸怎麼還。
接下來的兩週,江誠沒給我發過一條消息,我也懶得找他,每天和老姐妹插畫、喝茶,日子倒也清淨。
這天早上,我買菜回來,剛準備開門,門突然從裏面打開了。
兒子探出頭,看見我眼神還有些慌亂。
“媽?你......你買菜回來了啊?”他語氣不自然。
我挑眉:“不然呢?你怎麼在這?”
他撓了撓頭,眼神躲閃:“我......我回來找以前放這兒的東西,找了半天沒找到。”
“甚麼東西?我幫你找。”我隨口問了一句。
“不用不用!”他連忙擺手,“找不到就算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啊媽。”
沒等我再說一句話,他就急匆匆地跑下了樓梯。
我愣了愣,也沒多想,拎着菜籃子進了門。
過了幾天,我又看見程琳發了朋友圈,是她出去玩拍的照片。
我放大照片,目光突然頓住,她脖子上戴着一個玉墜,料子、成色,和老伴當年送我的那枚一模一樣,只是形狀被改得小巧了些。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
我猛地站起身,快步走進臥室,拉開牀頭櫃的抽屜,翻出那個紅木盒子。
盒子裏面空空如也,那枚我珍藏了幾十年的玉墜,不見了。
瞬間,兒子早上慌亂的樣子浮現在眼前,我甚麼都明白了。
我氣得手都在抖,撥通了兒子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我就忍不住吼了出來:“江誠,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
兒子那邊愣了一下,語氣有些不耐煩:“又怎麼了?”
“怎麼了?”我咬着牙,聲音發顫,“我養你這麼大,你居然學會偷你媽的東西了!你知不知道那玉墜是你爸送我的?”
“我珍惜了幾十年,你居然偷走,還私自改了型送給程琳,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你死去的爸嗎?”
他反倒理直氣壯起來:“媽,你至於這麼大火氣嗎?琳琳想要個玉墜,我前段時間買包把錢都花光了,沒錢給她買,正好你有一個,反正你也不常戴,改個型送她怎麼了?”
“那是你爸送我的!不是普通的玉墜!”我氣得渾身發抖。
“爸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也不會怪我的。”他輕描淡寫,
“而且上次我買包,還不是因爲你惹琳琳生氣了?就當是給她賠禮了。”
“媽,你就別揪着這點小事不放了,大度點行不行?”
3.
我氣得胸口發悶,對着聽筒吼:“大度不了!江誠,你今天必須把玉墜還給我,不然我就報警,告你盜竊!”
那邊的兒子瞬間也炸了,語氣裏滿是不耐煩和指責:“媽!我是你唯一的兒子啊!你就不想我過得幸福嗎?”
“幸福?”我冷笑一聲
“你的幸福,就是偷你媽的東西,就是讓你媳婦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
“我是真的很愛琳琳,”他的聲音軟了幾分,卻依舊理直氣壯,“媽,你就不能爲我受點委屈嗎?又不是甚麼大事,”
“琳琳對這些首飾本來就是三分鐘熱度,等她不喜歡了,我立馬拿回來還你,行不行?”
“不行!”我斬釘截鐵,“那是你爸留我的唯一念想,不是你......”
沒等我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我握着手機,手還在不停發抖,心裏又氣又寒,這就是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
可我沒想到,更讓我無法接受的事還在後面。
老姐妹看我這幾天心情不好,拉着我去爬山散心,我拗不過她,便跟着去了。
下午下山回家,我剛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氣得血往上湧。
玄關處,幾雙鞋亂七八糟地脫在地上。
客廳裏,沙發上坐着兒媳的弟弟程浩和弟媳,還有他們的兒子,正穿着鞋子在我的布藝沙發上跳來跳去,沙發套上全是腳印。
我厲聲吼道:“誰讓你們進來的?”
程浩抬眼看我,大大咧咧地說:“阿姨,是我姐夫讓我們來的啊。”
他話音剛落,兒子和兒媳就從我的臥室裏走了出來,程琳手裏還拿着我的一件羊毛衫,隨意搭在胳膊上。
“媽,你回來了。”程琳臉上堆着假笑,語氣輕描淡寫,
“我弟弟他們要來這邊發展,沒地方住,你這房子這麼大,不如讓他們來住這兒。”
我盯着她,沒說話,她又接着說:“一來呢,他們跟你一起住,你也不孤單,家裏也熱鬧;二來,他們也能省一筆房租,還方便孩子上幼兒園,一舉兩得嘛。”
兒子附和:“就是啊媽,我們跟你離得遠,你一個人住,我們也不放心。我小舅子他們一家住進來,也能幫着照顧照顧你,多好。”
我被這所謂的 “孝心” 氣笑了,合着是把我的房子拿去做順水人情,孝心外包玩得真溜。
見我不吭聲,程琳又往前湊了一步:“媽,主臥大就讓我弟他們夫妻倆住吧,你住次臥爸,我們已經把你的東西搬到次臥了。”
我渾身一僵,快步衝進臥室,眼前的一幕讓我徹底失控。
我的衣櫃被翻得亂七八糟,衣服、被褥被隨意堆在地上,牀頭櫃上的相框被扔在一邊,玻璃都摔裂了——那是我和老伴的合照。
我轉過身,指着他們,怒吼:“你們現在,立馬從我家滾出去!否則我立馬報警,告你們非法入室!”
說着,我掏出手機,就要點開撥號鍵。
程琳見狀,臉色一變,立馬衝過來搶我的手機,嘴裏大喊着:“媽,都是一家人,你怎麼這麼不通情理!”
我死死攥着手機,跟她拉扯着,“把我的家搞得一團糟,把我的東西扔在地上,還說我不通情理,你們要不要臉?”
江誠站在一旁,皺着眉勸道:“媽,你別鬧了,琳琳也是好心,小舅子他們剛過來,沒地方去,你就收留他們一陣子怎麼了?”
“我鬧?”我看着他,心徹底涼透,
“這是我的家,我有權利不讓別人住進來!今天你們要麼自己走,要麼我報警!”
4.
程琳瘋了似的搶我的手機,手指死死摳着我的手腕。
“你放開我!”我使勁往後掙,攥着手機的手絲毫不敢松。
程浩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幾步衝過來,伸手就推我的肩膀。
我本就被程琳扯得站不穩,這一推力道極猛,我踉蹌着往後倒,重重撞在客廳的魚缸上。
“砰”的一聲悶響,魚缸晃了晃,水花濺在我臉上,額角傳來一陣尖銳的疼,溫熱的液體順着臉頰往下流。
我眼前一黑,耳邊還能聽見程琳的叫喊聲,隨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我聽見說話的聲音。
“江誠,你說要是你媽醒了,又要鬧着報警,怎麼辦啊?”
是兒媳的聲音。
緊接着我又聽見兒子說:“你別擔心,我媽當時就是氣急了,她不會真報警的。等她醒了,你跟她認個錯,我再哄哄她,她肯定就原諒我們了。”
我閉着眼,心裏冷笑不止。
原諒?不可能。
程琳還是不放心,追着問:“這可是你說的啊,你得搞定你媽,可別到時候又讓她找我麻煩。”
頓了頓,她又問,“那我弟他們怎麼辦?總不能讓他們自己出去找房子吧,他們現在又沒甚麼錢。”
“放心,就讓他們先住在那裏。”兒子的聲音帶着篤定,
“我媽最疼我了,等她醒了,我再好好跟她做做思想工作,她肯定會同意的。”
“那靠你了。”程琳嘆了口氣,
“不知道你媽啥時候才醒,這醫院的消毒水味太難聞了,我們出去走走吧,反正有護士看着。”
隨後我就聽見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緩緩睜開眼,頭還是昏沉沉的,額角的疼一陣比一陣烈。
我躺在牀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撐起身子,按了牀頭的呼叫鈴。
護士很快就來了:“阿姨,您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虛弱地看着她,聲音沙啞:“護士,能不能借你的手機用一下?我要報警。”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還給護士,靠在牀頭,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次,我一定要討回公道。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病房門被推開,兒子和程琳走了進來。
兒子一看到我醒了,立馬拉着程琳走到病牀前,臉上堆着討好的笑。
“媽,您醒了!感覺怎麼樣?頭還疼不疼?”他一邊說,一邊推了推程琳,“快,跟媽道歉。”
程琳皺了皺眉說:“媽,昨天是我太沖動了,對不起,您住院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照顧您,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別跟我計較了。”
兒子連忙附和:“是啊媽,琳琳知道錯了,您就原諒她這一次吧。以後我們都聽您的,再也不惹您生氣了。”
他還想說甚麼,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着“銀行”二字。兒子臉色微變,接起電話,語氣恭敬:“喂,您好。”
“江誠先生,您好,您的房貸已經逾期,爲了避免影響您的徵信,請儘快結清欠款。”
兒子的臉瞬間白了,他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聲音都在發顫:“媽,你......你真沒給我們還房貸啊?”
我看着他,面無表情,沒有回應。
就在這時,程琳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她接起,剛聽了兩句,臉色就變得慘白,尖叫道:
“你說甚麼?你們在警局?警察說你們非法侵佔他人房屋,把你們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