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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歲那年,我媽發現飛機液壓系統有致命隱患,拒絕起飛。
航司老闆趙世乾指着她的鼻子罵:
“少拿安全當矯情的藉口,不飛就滾,多的是人想賺錢!”
我媽死攥着那張放行單不肯簽字。
第二天,她就成了偷竊航材的小偷,被全行業封S。
失去生計又滿是罵名,我媽最終從樓頂一躍而下。
後來,我拿着助學貸款,考進了民航大學。
畢業後,我成了民航局最嚴苛的適航審查員。
乾宇航空斥資百億引進最新型客機,適航批准書送到了我桌上。
試飛數據完美,審查組全員通過,只等我最後落筆。
我翻開文件,在軟件供應商一欄,看到了趙世乾的名字。
我盯着那個名字,合上文件,我提筆寫下:
“拒絕簽發,無限 期停飛。”
......
會議室內,氣氛緊張。
審查組全員到齊,乾宇航空的幾個高管候在旁聽席上,難掩臉上的喜色。
這份適航批准書,意味着乾宇航空斥資百億引進的新型客機即將引入市場。
前面的試飛數據堪稱完美,所有單項審查均已蓋上了合格的紅章。
現在,走到了最後一關。
主審查員簽字。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翻到文件倒數第二頁,目光停住了。
【乾宇科技】
【法人代表:趙世乾】
我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
十二歲那年,我媽在乾宇航空做質檢員。
她做事較真,每一道工序細緻去扣。
夜裏,她發現液壓系統的壓力參數有異常波動,反覆覈算後,認定存在致命隱患,拒絕在放行單上簽字。
她以爲這是在救人。
可趙世乾只看見耽誤了航班的起飛時間,只看見違約金的數字。
只看見一個質檢員竟敢擋他的財路。
“少拿安全當矯情的藉口,不飛就滾,多的是人想賺錢!”
他指着我媽的鼻子罵。
我媽死攥着那張放行單,沒有退。
第二天,她沒有等來調查組,等來的是一張偷竊航材的處分通知。
一個幹了八年的老員工,一夜之間全行業封S。
我想起最後那個傍晚,她把我的校服洗了,晾好後,站在窗臺邊看了很久的天。
“小決,媽沒做錯。”
然後她從樓頂一躍而下。
趙世乾的航司越做越大。
而我靠着助學貸款考進了民航大學。
四年本科,三年研究生,兩年審查員資格考試。
我成功地爬上了這個位置。
終於讓我等到這一天了。
我合上卷宗。
我提筆:
【拒絕簽發,無限 期停飛】
“林審查員!你甚麼意思?”
審查組長王工拍案而起:“試飛數據全優,審查組全員通過,你憑甚麼一票否決?”
乾宇航空的張副總直接站了起來:“林決,你知不知道你在幹甚麼?百億的項目,一天的利息是多少,你擔得起嗎?”
我拿出早準備好的質詢單。
“飛控軟件底層代碼驗證報告,缺失三處關鍵參數;乾宇科技作爲供應商的資質審查文件,過期未續。”
“依據民航局CCAR-21部第21.17條,文件不全,不予批准。我作爲主審查員有一票否決權,合規合法。”
王工臉漲得通紅:“這......這都是些邊角料的問題!補個報告的事,你直接全盤否定?”
“文件不全就是不全,民航安全沒有邊角料。”
我站起身:“有異議,走行政複議。複議期間,該機型繼續停飛。”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會議室裏隱約傳出氣急敗壞的咒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