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宣佈婚紗照拍攝取消時,攝影師有些猶豫:
“沈小姐,要不再等一會兒?今天是工作日,陸先生可能被堵在路上了。”
我搖搖頭,聲音有些悶:
“他不會來了。”
兩個小時前,我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你信不信,只要有我在,你和阿琛就沒法順利結婚?】
當時我正在化妝,沒通過申請,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可手機每隔一分鐘就會顯示對方發來的申請內容:
【今天你們要拍婚紗照吧?阿琛不會去了,他在陪我。】
【不信你給他打電話,看他會不會接。】
我不相信對方的挑撥。
但一向準時的陸硯琛確實沒在約定好的時間出現。
怕他出事,我還是打了通電話。
沒人接。
像是知道我做了甚麼。
下一秒,好友申清的地方就彈出一句:
【他怕電話鈴聲吵到我,把手機調成靜音了。勸你一句,別等了,怪可憐的。】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我給陸硯琛打了75通電話,發了28條消息。
卻怎麼都聯繫不上他。
和陸硯琛在一起兩年,他從來沒讓我等過。
可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裏,他失聯了。
攝影師有些同情地看着我:
“沈小姐,拍攝可以取消,但錢沒法退,希望您理解。”
我理解,但是我不甘心。
在攝影師準備收拾東西離開時,我讓他等一下。
然後跑向了不遠處停着的房車。
幾分鐘後,我帶着一個男人走到化妝師面前:
“麻煩給他上點妝,今天他是我的新郎。”
......
見我不像是在開玩笑。
化妝師和攝影師對視一眼,就準備帶着站在我身旁的男人去換裝。
“我叫景丞。”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一愣。
隨即神情自然地回:
“沈輕霧。”
我和年輕男人做完自我介紹的下一秒。
攝影師和化妝師看似不經意。
實則特別明顯的同時從兜裏拿出了手機。
察覺到他們遏制不住的八卦慾望。
我笑了笑,一點都不在意。
我在意的。
是託人。
排隊。
花了大價錢。
好不容易請來的攝影師,差點沒能給我拍成照片。
今天陽光很好,微風和煦。
是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我不允許因爲陸硯琛的缺席而破壞了自己的計劃和心情。
雖然平白耽誤了兩個多小時。
但工作人員和我臨時找來的男人都很給力。
晚上八點。
我們在海邊結束了一天的拍攝。
在男人準備離開的時候,我攔在了對方面前:
“景先生,事出突然,拍攝前沒來得及跟您商量酬勞。您說個數吧,畢竟耽誤了您一天的時間。”
男人微垂着眸看了我半晌。
隨即用因爲疲憊,而有些沙啞的嗓音說道:
“不用,下次見面的時候再把報酬給我吧。”
男人說完這句話就邁着大步離開。
我追了幾步沒追上。
只得衝着他的背影大聲道謝。
至於男人說的“下次見面”。
我壓根沒放在心上。
以爲是自己運氣爆棚。
這麼容易就找到了一個不求回報的好人。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媽媽打來的電話。
“小霧,今天的拍攝怎麼樣?聽硯琛媽媽說他不愛拍照,你們有沒有因爲這件事吵架?”
我看着窗外不停變化的街景,隨口回了句:
“沒有,他很配合。”
媽媽滿意地笑了。
電話掛斷前,她提醒我注意查賬:
“第二筆錢明天就會打給你,剩下的錢和股份,會在你和硯琛領證結婚後一一到位的。”
這纔是我今天必須拍婚紗照的原因。
不是爲了和陸硯琛賭氣。
而是沈家有規定。
必須在合適的年紀結婚生子,才能將家產拿在自己手裏。
答應和陸硯琛相親,和他確認關係的第二天,我拿到了第一筆錢。
拍婚紗照,以此證明我願意和陸硯琛走下去。
是我拿到第二筆錢的條件。
雖然陸硯琛的失聯,和早晨那些莫名其妙的消息讓我心裏發悶。
但我對他的感情和在意程度。
和價值八位數的真金白銀相比。
好像不值一提。
到家後,我第一時間卸妝洗澡。
剛坐到沙發上,準備看一期綜藝睡覺。
門外就傳來了指紋解鎖的聲音。
看着陸硯琛左手捧着一束花,右手拎着一個小蛋糕進門。
我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
陸硯琛默默把蛋糕和花都擺到我面前:
“小霧,今天是我對不起你。但我真的是臨時有事,手機還壞了,沒法聯繫你。”
我沒提早晨收到的那些消息。
淡聲問了句:
“你不記得我的號碼?”
陸硯琛抿抿脣,又說了聲抱歉:
“我向你保證,這種事以後再也不會發生。”
“來之前我已經找到了一個更好的攝影師。對方答應,只要錢給夠,拍攝可以根據我們的時間安排,你看哪天方便?”
我嫌陸硯琛礙事,換了個看電視的姿勢:
“不用,婚紗照我只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