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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我準時出現在簡家門口。
林安娜穿着公主裙，頭上戴了水晶髮卡，整個人精緻得像櫥窗裏的洋娃娃。
“萱萱阿姨，爸爸怎麼沒一起來？”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身後的車。
我幫她拉開車門。
“他晚點會來。”
她鑽進去，繫好安全帶，一路上嘰嘰喳喳。
“寶寶醬今天要坐旋轉木馬，要喫棉花糖，還要爸爸給寶寶買氣球。”
她拍了拍手，忽然轉頭看我。
“萱萱阿姨，你不會喫醋吧？寶寶醬就是個小孩子嘛，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寶寶醬一般見識。”
“不會。”
我笑了笑。
“我是幼師，怎麼會跟寶寶一般見識呢。”
車開了四十分鐘，她玩了一會兒手機，忽然抬頭看窗外。
“咦，這不是去遊樂園的路啊？”
“當然，我們不去遊樂園。”
她臉色變了。
“到了。”
我把車停在幼兒園的門口。
正是我工作的地方。
門口紅色橫幅迎風飄着，“慶祝六一國際兒童節”。
“萱萱阿姨，你帶我來幼兒園幹甚麼？”
林安娜的聲音急得變了調。
“過兒童節啊。”
我幫她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她。
“你不是要過最正宗的兒童節嗎？天底下還有比幼兒園更正宗的地方嗎？”
她的臉頓時僵住了。
“我不要來幼兒園！我要去遊樂園！”
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要找爸爸！我要給爸爸打電話！”
“簡丞他們等會兒也會來的，你放心，不會錯過你的表演。”
“甚麼表演？”
我繞到她那一側，幫她拉開車門，彎腰微笑着看着她。
“每個寶寶都要上臺表演，兒童節匯演嘛。來，下車，老師帶你進去。”
她沒動。
我伸出手，耐心地等着。
三秒，五秒，十秒。
她癟着嘴，眼眶泛紅，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
“萱萱阿姨，你是不是想整我？”
“我整你？”
我露出驚訝的表情。
“怎麼會呢，你不是要過兒童節麼？”
我把手往前伸了伸。
“來，寶寶聽話。”
她咬着嘴脣，和我對視了三秒，最終還是把手遞了過來。
我從後座拿出一個東西，給她別在胸前。
她低頭一看，是姓名貼。
幼兒園統一款式，上面印着：大三班，林安娜。
我牽着她往大門走。
“今天你就是大三班的新同學，你是最可愛的寶寶醬，肯定會喜歡這裏的。”
她拖着腳步，跟在我身後，小聲嘀咕了一句甚麼。
我沒聽清，也沒必要聽清。
因爲我知道，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