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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完最後一份文件,已經是晚上七點。
我回到家,開始收拾東西。
收拾到一半,我才發現,
這個家裏,竟然有一大半空間,
既不屬於我,也不屬於陸淮,
而是屬於,許清禾。
玄關擺着一雙粉色小兔拖鞋。
洗手檯上有一支粉色電動牙刷。
旁邊是成套的護膚品,連香水都是玫瑰味。
客房的牀上鋪着粉色四件套,衣櫃裏掛着許清禾的換洗衣物。
甚至有一個房間,常年爲她留着。
以前我不是沒有介意過。
每次提起,陸淮都只會不耐煩地皺眉。
“清禾是我的私人助理,本來就要照顧我生活上的事。”
“她偶爾過來住,也方便工作。”
可與其說許清禾照顧他,
不如說,是他一直在照顧許清禾。
畢竟我沒見過哪個老闆,會跟在私人助理身後忙前忙後,替她收拾所有殘局。
門口忽然傳來密碼鎖開啓的聲音。
下一秒,陸淮推門進來,手裏提着一個迪士尼的包裝袋。
看見我在收拾行李,眉心微皺。
“大晚上收拾東西做甚麼?”
我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行李箱。
“把用不到的東西收一收。”
像往常一樣,陸淮淡淡“哦”了一聲,便沒有再問。
只要不是許清禾的事,他從來不會多費心思。
片刻後,他把袋子遞到我面前。
“你之前不是吵着要去迪士尼?”
“我去上海出差,順便給你帶的。
我沒有接。
只是抬頭問他。
“是去出差。”
“還是陪許清禾去玩?”
陸淮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心虛。
很快,又被不耐煩壓了下去。
“你愛要不要。”
“整天疑神疑鬼的,像甚麼樣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看重工作,多看重這個項目,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請假?”
是啊。
我知道。
正因爲我知道,所以才更難過。
陸淮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爲了工作,
他可以把拍婚紗照的時間一拖再拖。
可以讓我一個人選婚禮場地、確定賓客名單和婚宴菜單。
可以在雙方父母見面那天,臨時打電話說會議走不開。
可就是這樣一個忙到缺席了整個備婚過程的人,
卻會在最重要的項目進入關鍵環節時,
請一整天假,陪許清禾去迪士尼。
我還想說甚麼,
陸淮已經越過我,徑直進了浴室。
很快,裏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我坐在地毯上,安靜了很久,
拿出手機,切到那個幾乎不用的小號,點進陸淮的朋友圈。
果然,看到一條除我之外,全員可見的新動態。
【小朋友今天很開心。】
配圖裏,他和許清禾正戴着幼稚的卡通頭箍,對着鏡頭做鬼臉。
這是我從未見過的陸淮,幼稚到有些傻氣。
下面有人評論。
【原來陸總私下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啊?】
許清禾意有所指回。
【在親近的人面前,自然而然就會變可愛啦。】
我默默點了個贊後,繼續收拾行李。
最後一件衣服放進行李箱,陸淮正好擦着頭髮從浴室出來。
他看上去還在生氣,
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走進書房,大力甩關房門。
相戀五年,爲了許清禾,陸淮向我發起過無數冷戰。
每一次,都是我卑微求和。
然而這一次,我是真的無所謂了。
臨睡前,我猶豫片刻,還是打開了陸淮帶回來的迪士尼包裝。
看清裏面玩偶的那一刻,不由得苦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