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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高考狀元接受採訪時,我還在屠宰場裏忙活。
湊熱鬧的工友們對記者感慨:
“聽說她哥哥被綁去緬北三年,錢全砸進去也沒把人贖回來。”
“爸媽都沒了,全靠她邊學習邊賺錢還債,太難了。”
記者採訪我時幾度落淚,問我最大的心願是甚麼。
我麻木地回答:“安葬爸媽,找到哥哥。”
這時,一輛豪車停在門口。
我愣愣地看着車上下來的男人,好半天回不過神。
直到熟悉的聲音響起,略帶歉意:
“我假裝被綁也是迫不得已,畢竟我生於霍家,就怕林家領養我不是巧合。”
“好在林家通過了考驗,以後我還是你哥哥。”
原來三年前,豪門霍家找上哥哥,他這才得知自己並非爸媽親生的。
霍家養女建議:“不如拍個視頻考驗一下林家,如果他們竭盡全力救你,就證明他們對你這個養子是真心的。”
哥哥毫不猶豫地同意:“林家對我很好。不過,考驗一下更放心。”
我耳朵一陣嗡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
十八年養育,竟換來家破人亡的下場。
只因爲他要再驗一驗林家的真心。
哥哥疑惑道:“狀元採訪怎麼不見爸媽?我來接你們一起去霍家。”
“都死了。”
我喉嚨乾啞,每個字都裹着血淚,
“爲了找你,爸爸死在邊境,媽媽鬱鬱而終。他們至今沒錢安葬,這下你滿意了嗎?”
......
記者找到我時,我正把半扇豬肉從轉送帶上拽下來,甩上肩,往冷藏車裏送。
見我圍裙上濺血漬,記者問我要不要換一下衣服再採訪,被我拒絕。
“採訪耽誤幹活,會扣錢。”
採訪進行得並不順利,因爲我手裏的活一刻沒停,回答記者的問題有些費勁。
直到我拿到工資,採訪即將結束。
記者問我接下來有甚麼打算,有甚麼可以幫我的。
我朝殯儀館的方向看去,神情麻木:“我得攢錢,安葬爸媽。如果你們有我哥哥的消息,也請告訴我。爸爸媽媽一直在等他回家。”
我剛收拾好,準備離開。
屠宰場老闆便急匆匆過來,一邊走一邊喊:“小林!等一下,先別走!有人找你!”
我在看到老闆身側那人時,整個人就愣住了。
那張臉我在視頻裏翻來覆去看了三年。
視頻裏的他滿臉是血,身上皮開肉綻,手腳也斷了。
那畫面讓爸媽崩潰痛哭,也讓我失眠了整整三年。
可眼前這人不僅毫髮無損,還保養得極好,姿態從容、眉目舒朗,比三年前看着更年輕。
正是被綁架到緬北、生死不明的哥哥。
老闆沒有注意到我的異常,熱情地介紹:“小林啊,這是霍氏集團的繼承人,專門來找你。你不是缺錢嗎?好好表現,說不定能得到霍家資助。”
我還沒想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哥哥已經開口:“朝夏,恭喜你成爲全省文科狀元,你果然沒讓哥哥失望。”
話音一落,周圍一片譁然。
有工人小聲議論:“小林還有個哥哥?可怎麼一個姓林,一個姓霍?”
我腦子裏亂成一片。
好半天后,我才啞着嗓子問哥哥:“綁匪甚麼時候放你走的?你獲救了怎麼不回家?”
哥哥目光閃爍,語氣略帶愧疚:“朝夏,綁架是假的。實際上,三年前我回了霍家,我真正的家。我已經改姓霍,不姓林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
明明每個字都能聽懂,可連起來我卻聽不懂了。
見我木愣愣的,哥哥的神情更加柔和,語氣也充滿無奈:
“三年前有人找到我,說我是霍家走失的孩子。”
“霍家的情況複雜,我不得不謹慎。”
“林家當年領養我,到底是出於好心,還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世、別有用心,這個我必須查清楚。”
“所以我留了一段視頻,考驗林家。”
說到這裏,哥哥滿意地點了點頭:
“三年了,你們一直沒有放棄救我,連房子車子都賣了。”
“讓你們擔心了三年,但結果是好的。”
“證明了林家對我的感情是真的,不含半點雜質。”
“你還考了狀元,很給哥長臉。”
“哥在霍家也站穩了腳跟,咱們一家人終於能光明正大地團聚了。”
站在哥哥身旁,一直默默打量我的女人突然開口:“這位就是朝夏妹妹吧?早就聽哥哥提起過你,今天總算見到了。”
她笑容溫柔,眼裏卻含着鄙夷。
“朝夏妹妹真是喫苦耐勞,又是考狀元又要在屠宰場打工。”
“不過現在好了,哥哥回來了,以後你甚麼都不用做,一夜之間就實現階層跨越。”
“狀元配豪門,這運氣,多少人求都求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