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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陳蘭,老舊小區業委會里最愛管閒事的律師。
半年前,全樓四十多戶老人買養老返利卡被騙,賬亂得像麻團。
我熬了五個通宵,拿小本子一筆一筆覈對,幫他們揪出騙子的漏洞,追回七成本金。
結果領頭的趙德海大爺,爲了獨吞一筆維權補償款,反手舉報我。
他說我偷看全樓隱私、沒仗着自己是律師、煽動居民鬧事。
而我的親老公,爲了成爲下屆業委會負責人,竟公開站隊趙德海。
他不僅在業主羣裏痛罵我“手腳不乾淨”,還偷偷向律協遞交了僞造的黑材料。
我被全樓罵到退出業委會,吊銷律師執照。
半年後,趙德海又帶大家投了一個更大的地下理財,幾十戶人的棺材本全套住了。
而我老公,爲了支持趙德海
不僅把全部身家砸了進去,還瞞着我賣了我的房。
如今面臨全盤爆倉,他跪在客廳裏,哭着求我再幫他們看一次底賬找漏洞。
我端着茶杯,冷冷地看着他:
“老公,保護大家的資產隱私最重要。”
“我的律師執照都被你親自舉報吊銷了,一個沒證的人,怎麼敢亂看賬?”
“我手腳這麼‘不乾淨’,可不敢再擾亂社區秩序了。”
.......
“陳律師,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趙德海跪在我家防盜門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他攥着一沓皺巴巴的收據。
我端着手裏的保溫杯,靠在門框上。
吹了吹杯子裏的枸杞,沒接話。
樓道里已經圍滿了人。
二樓的張大媽,三樓的李大爺,全都是半年前跟着趙德海舉報我的那批人。
現在一個個愁雲慘淡,眼巴巴地看着我。
“趙大爺,保護隱私最重要。”
我抿了一口水,看着他。
“我沒證,亂看賬。”
趙德海的臉漲得通紅,嘴脣直哆嗦。
“可不敢擾亂社區秩序。”
我把半年前他舉報我的罪名,一字不差地還給他。
王建國從屋裏衝了出來。
他一把奪過我手裏的保溫杯,重重地砸在鞋櫃上。
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手背上,紅了一大片。
“陳蘭,你裝甚麼死?”
王建國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趙大爺都給你跪下了,你還要怎麼樣?”
“大家都是鄰居,你有點同情心行不行?”
我看着眼前這個和我結了五年婚的男人。
半年前,就是他把我的工作日記偷出來,交給了趙德海。
爲的就是那三萬塊錢的維權補償款。
“半年前我被吊銷律師執照的時候,怎麼沒人同情我?”
王建國瞪着眼睛,理直氣壯。
“那能一樣嗎?你那是工作失誤。”
“再說了,你現在天天在家閒着也是閒着,幫大家看看賬怎麼了?”
趙德海趕緊順杆爬。
“對對對,建國說得對。”
“陳律師,只要你幫我們把錢追回來,我們給你發錦旗。”
我笑了。
“免了。”
我指着門外。
“帶着你的錦旗,滾。”
王建國在鄰居面前丟了面子,臉都黑了。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陳蘭,我給你臉了是吧?”
“今天這賬,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
我冷冷地看着他。
“鬆手。”
王建國非但不松,反而加大了力氣。
“你喫我的喝我的,現在讓你乾點活怎麼了?”
“你要是不幫大家,就給我從這個家滾出去。”
樓道里的鄰居也開始幫腔。
“就是啊,建國一個人養家多不容易。”
“女人不能太自私,要顧全大局。”
“陳律師,你就當積點德吧。”
我聽着這些不要臉的話,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王建國,這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
我甩開他的手。
“要滾,也是你滾。”
王建國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你的房子?”
他從兜裏掏出一張紙,拍在鞋櫃上。
“你看看這是甚麼?”
我低頭一看,是一份房屋抵押合同。
上面清清楚楚地簽着我的名字,還按了手印。
“你僞造我的簽名?”
我盯着他。
王建國抬着下巴,一臉得意。
“甚麼叫僞造?我是你老公,我替你籤個字怎麼了?”
“這房子我已經抵押給理財公司了,錢都投進去了。”
“你要是不把底賬查清楚,把錢追回來,咱們倆都得睡大街。”
趙德海在旁邊趕緊附和。
“是啊陳律師,建國也是爲了這個家好。”
“那理財公司的利息高得很,建國也是想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看着王建國那張貪婪的臉。
再看看趙德海那副假惺惺的嘴臉。
“王建國,你抵押了多少錢?”
王建國伸出兩根手指。
“兩百萬。”
我點點頭,拿起包。
“行,那你們自己查吧。”
我越過他們,往外走。
王建國在身後氣急敗壞地喊。
“陳蘭,你幹甚麼去?”
我頭也沒回。
“去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