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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穿過長廊，帶起幾分涼意。
姜明華端着一碟桂花糕，站在我門外。
我推開門，靠在門框上看着她。
“想進就進，侯府嫡女在自己家還要當賊嗎？”
她嚇了一跳，趕緊端着盤子走進來，頭快低到胸口了。
“沈姐姐，這是我自己做的，不值錢，但很甜。”
她聲音很小，幾乎讓人聽不見。
這是長年累月討好別人留下的習慣。
我拿起糕點，盯着她的眼睛。
“明華，你記着。”
“從今天起，你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這世上，只有別人配不上你，沒有你配不上別人。”
她茫然的看着我，眼底藏着自卑。
“可是，哥哥說我粗鄙，雲裳懂琴棋書畫，我甚麼都不會。”
我輕笑出聲。
“琴棋書畫？那是用來取悅別人的玩意兒。”
“你是主子，主子只需要懂得如何使喚那些賣藝的人。”
三天後，京城一年一度的賞花宴在長公主府舉行。
一早，姜雲裳便派人送來了一套衣裳。
布料是過時的素緞，顏色是暗灰。
姜明華看着那衣服，眼眶又紅了。
我一把將那破布扔進炭盆裏，燒的乾乾淨淨。
“走，去你母親的私庫。”
顧夫人見我們來，二話不說，直接打開了庫房。
我挑了一匹浮光錦，這料子整個京城也找不出三匹。
兩個時辰後，姜明華站在銅鏡前，整個人呆住了。
浮光錦裁成的留仙裙，配上我親手給她挽的髮髻。
那張原本被怯懦掩蓋的臉，此刻光彩奪目，讓人移不開眼。
“沈姐姐，這真的是我嗎？”
她聲音發顫。
我替她插上一支金絲步搖。
“走吧，去讓那些瞎了眼的看看，甚麼叫天潢貴胄。”
長公主府的花園裏很熱鬧。
姜雲裳正被一羣貴女簇擁着。
她今日穿了一身煙羅紗。
“雲裳，聽說你那個鄉下來的妹妹粗鄙不堪，連字都不識？”
兵部尚書家的千金笑了笑。
姜雲裳嘆了口氣。
“明華妹妹流落在外，受了苦，規矩是差了些，大家莫要笑話她。”
衆人正準備繼續嘲弄。
通傳的太監拉長了聲音。
“鎮遠侯府嫡女，姜明華到。”
滿園寂靜。
我牽着姜明華的手，緩緩踏入花園。
陽光照在她身上，錦緞流轉出奪目的光彩。
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姜雲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抹不可掩飾的嫉妒。
“穿的再好，也掩蓋不住骨子裏的窮酸味。”
她端起一杯熱茶，故意朝姜明華撞去。
姜明華下意識想躲，我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冷喝一聲。
“站穩。”
姜雲裳撞在姜明華身上，熱茶潑了自己一身。
姜明華身子一顫，我湊到她耳邊，聲音冰冷。
“掌嘴。”
姜明華倉皇抬眼：“我......不敢。”
“你是侯府嫡女，她算甚麼東西，動手！”
我語氣不容置疑。
姜明華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猛的揮出一巴掌。
耳光聲響徹了整個花園。
姜雲裳捂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姜明華。
“你敢打我。”
姜明華睜開眼看着自己的手，原本怯懦的視線裏，漸漸多了一絲自信。
“打便打了。”
姜明華聲音還有些抖，但背脊挺的筆直。
“你御前失儀，衝撞本小姐，這一巴掌，是教你規矩。”
我站在她身後，嘴角勾起。
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