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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動作,滿手都是黏糊糊的飯粒。
“對不起老闆。”
我站起身,熟練地用袖子擦了擦嘴。
陸震霆大步走過來,一巴掌打掉我手裏的碗。
“你叫我甚麼?”
“老闆。”
我低着頭,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是你爸!”
陸震霆吼道,胸口劇烈起伏。
“我沒有親人,我只有老闆。”
這是第七醫院護工長教我的規矩。
不能說自己有父母,否則就會被關進小黑屋反省。
陸清櫻走過來,挽住陸震霆的胳膊。
“爸,您別生氣,姐姐在醫院關久了,腦子可能還不清楚。”
她轉向我。
“姐姐,你既然回家了,就不要再用裝瘋這一套來博取爸爸的同情了。”
我往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
“我沒裝病,我很正常。”
只要說自己正常,就能拿到當天的藥丸。
陸震霆冷笑一聲。
“正常?正常人會用手抓餿飯喫?我看你在醫院根本沒治好!”
他轉頭吩咐管家。
“把她關進二樓最邊上的客房,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我被管家連拉帶拽地拖上樓。
客房裏空蕩蕩的,連一張牀都沒有。
管家鎖上門離開。
我走到牆角,抱着膝蓋蹲下,頭抵着牆壁。
這裏的環境比瘋人院好太多了。
至少沒有老鼠咬我的腳趾。
半夜,門鎖咔噠一聲響了。
陸清櫻穿着真絲睡裙走了進來。
她手裏拿着一個注射器,裏面裝着透明的液體。
“姐姐,你在瘋人院待了三年,怎麼還沒學乖呢。”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知道這是甚麼嗎?這是護工長特意爲你準備的鎮定劑。”
陸清櫻蹲下身,針頭貼在我的臉上。
“當年要不是我花錢打點,你哪能享受那麼好的特殊照顧啊。”
我看着她,問出了早就有答案的問題。
“是你把我的體檢報告掉包了?”
陸清櫻笑了。
“是又怎麼樣?爸只相信我!”
“你這個在鄉下長大的野丫頭,憑甚麼跟我爭陸家大小姐的位置。”
第二天早上,門被敲響。
李嫂在外面喊我下去幹活,她說不幹活就沒飯喫。
我順從地下樓,拿起抹布開始擦地。
陸震霆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陸清櫻在旁邊插花。
一條雪白的薩摩耶跑過來,把帶着泥的爪子印在地毯上。
陸清櫻驚呼一聲。
“雪球,別鬧!”
狗受到驚嚇,跑到電視櫃前,撞倒了一個相框。
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裏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陸震霆亡妻的照片。
陸震霆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誰弄的!”
陸清櫻立刻指着我。
“爸,是姐姐!”
“她剛纔擦地的時候故意拿掃把打雪球,雪球害怕才撞倒了媽媽的照片。”
我手裏拿着抹布,還跪在地毯上。
“我沒有。”
陸震霆大步走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衣領,把我提了起來。
“你這個*障!你媽媽留下的唯一照片你也敢毀!”
他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響。
血從嘴角流下來。
我熟練地翻過身,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我錯了,我不該頂嘴,老闆打我。”
我機械地背誦着認錯準則。
陸震霆氣紅了眼,解下腰間的皮帶。
“我今天非要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皮帶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布料被抽破,帶着倒刺的痛感傳遍全身。
我沒有哭,只是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痙攣。
一鞭。
兩鞭。
三鞭。
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打在舊傷上。
陸清櫻在旁邊假惺惺地勸阻。
“爸,別打了,姐姐身子弱,會打壞的。”
陸震霆喘着粗氣停下手。
“把她給我關進地下室!”
“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給她送飯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