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爸媽離婚那日，爲了爭奪我的“撫養權”，他們在法庭上大打出手。
渣爹瞪着眼唯恐沾上我，親媽嫌棄我不是男孩，在小賓館裏對我連推帶打。
他們一個急着去抱小三生下的男丁，一個急着裝抑鬱症去爬金主的豪車。
爸爸甩脫我時，笑得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我拼死攥着媽媽的衣角求她別不要我，卻只換來小賓館裏她的咬牙切齒：“爲甚麼你偏偏是個女孩！你要是個男孩，你爸早把你搶過去了！”
從那刻起我就知道，親情對我來說便是遙不可及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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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國，你少在那裝模作樣，這賠錢貨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我站在被告席和原告席中間，像是一件被貼錯了標籤的廉價商品。
我那個所謂的父親，此刻正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裏掏出一疊打印得密密麻麻的 A4 紙。
“法官，這是林柚從出生到現在的開銷清單，一共三十六萬四千八百二十塊。”
他把紙往桌上一拍，眼神嫌惡地掠過我，彷彿在看一坨沾在皮鞋上的污跡。
“這十年，我盡到了一個父親的義務。現在離婚，我只要我兒子的撫養權，至於這個丫頭，誰愛要誰領走，反正我是一分錢都不會再掏了。”
他口中的“兒子”，是那個還沒斷奶的私生子。
王美娟急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她猛地衝過去，指甲差點摳進林建國的肉裏。
“你放屁！你養兒子有錢，養女兒沒錢？林建國，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甚麼算盤，你想甩掉這個拖油瓶去過好日子？沒門！”
她轉頭看向法官，聲音突然變得淒厲而虛僞。
“法官大人，您看我一個弱女子，沒工作沒收入，還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我怎麼帶孩子啊？帶着她，哪個好人家肯要我？”
法官皺着眉頭，用力敲了敲法槌。
“肅靜！現在是在討論撫養權歸屬，不是讓你們互相推諉責任！”
林建國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
“責任？我這輩子的責任就是給林家傳宗接代。林柚生下來就是個錯，既然王美娟你生不出兒子，那就帶着你的失敗品滾遠點。”
王美娟氣瘋了。
“你個絕戶頭！你以爲那個小賤人生的是你的種？指不定是誰的綠帽子呢！”
“你個生不出蛋的母雞，老子打死你！”
叫罵聲在這一刻匯聚成了一場荒誕的交響樂。
都說父母是孩子的避風港，我這倆港口，一個是海嘯製造機，一個是百慕大三角，靠近必死無疑。
我就那樣靜靜地站着，看着他們爲了“不養我”而拼命。
心裏那點微弱的期待，像是一截掉進冰窟窿裏的菸頭，連煙兒都沒冒一下就徹底熄滅了。
法官最後無奈地宣佈休庭，讓他們私下協商。
林建國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西裝，像是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王美娟，別費勁了，老子寧可把錢捐給流浪狗，也不會給這丫頭片子花一分。”
他走到我身邊，甚至沒看我一眼，只是用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
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王美娟衝過來，卻不是爲了扶我，而是狠狠掐了一下我的胳膊。
“哭！你個死丫頭就知道發愣，你倒是哭啊！求他養你啊！”
我忍着劇痛，木然地看着她。
“求他，他就會養我嗎？”
王美娟被我問得愣住，隨即眼神變得更加怨毒。
“沒用的東西，跟你那個死鬼奶奶一樣，生來就是克我的！”
她用力拽起我的手腕，拖着我往法庭外走去。
“走，跟我去賓館，我倒要看看，林建國那混蛋是不是真的能狠下心！”
我回頭看了一眼，林建國已經快步走到了法院門口。
一個打扮妖豔的女人正抱着個襁褓迎上去。
林建國笑得見牙不見眼，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襁褓，在那個嬰兒臉上親了又親。
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很清脆，像廉價的瓷碗掉在了水泥地上。
血緣關係有時候就像廉價的盲盒，你永遠不知道里面裝的是驚喜還是驚嚇。
很遺憾，我開出了一對王炸級別的驚嚇。
王美娟拖着我，嘴裏還在不停地咒罵。
“憑甚麼？憑甚麼那個狐狸精能生兒子，我就生了你這麼個喪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