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和男朋友分手那天,我坐在老公的車裏,親眼看到他爲情人買創可貼。
顧霍言說,他不要愛,只要新鮮感。
我笑了,真是巧了,我也不要愛,我只要他的財富和權力。
婚姻裏牽扯了不止兩個人。
我以爲我出軌是背叛,後來才發現,這不過是整件事裏最不重要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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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還沒完全乾透,臉上卻已經掛上完美的笑容。
幾個小時前,我剛剛和我的地下男友——現在是前男友了——分手。
他說我們不合適,說他累了。
我明白,不合適和累,不過是“沒錢”和“你配不上我”的委婉表達。
可笑的是,我還沒從那種被拋棄的不適中緩過來,就得坐到顧霍言的車裏,扮演他那位無可挑剔的顧太太。
車窗外是華燈初上的都市夜景,車內一片死寂。
顧霍言正專心看着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彷彿他正在處理的是上億的合同,而不是我剛剛遭受的打擊。
我悄悄的瞥了他一眼,他側臉的線條依舊完美,冷漠的一絲不苟。
在他眼裏,我大概只是他豪宅裏的一件擺設,一個在特定場合需要存在的角色。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車內的沉寂。
顧霍言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原本冷漠的臉上瞬間露出不易察覺的溫柔。
那不是給我的。
我的心裏一陣發涼。
他接起電話,聲音放的輕柔,帶着一絲哄慰:“乖,別鬧了,我馬上過來。”
我聽得出來,他口中的“乖”不是在叫我。
這份溫柔的語氣,與他平時對我頤指氣使的冷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掛了電話,轉頭對我說:“去一趟醫院,寧如故受了點傷。”
我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即湧上的是強烈的羞辱感。
他不是在徵求我的意見,而是在通知我。
他要我這個妻子,陪他去探望他的情人。
這種屈辱,讓我全身發冷。
我盯着車窗外模糊的燈影,胃裏一陣翻騰,彷彿要把這幾年承受的所有委屈全部吐出來。
但最終,我只是輕輕的應了一聲:“好。”
醫院急診室裏,寧如故的手指上貼着一張卡通創可貼,紅腫程度估計連蚊子包都算不上。
她卻泫然欲泣的靠在顧霍言懷裏,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顧霍言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手,嘴裏不住的安撫着:“乖,疼不疼?都怪我,沒照顧好你。”
那語氣,簡直像是哄着一個剛從幼兒園受了欺負的小朋友。
我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看着這番景象,心裏竟出奇的平靜,甚至想笑。
寧如故是來尋求關注的,而我,則是這場戲的旁觀者。
寧如故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又迅速被淚水遮掩。
她掙脫顧霍言的懷抱,怯生生的對我行了個半鞠躬的禮:“顧太太,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晚還勞煩您和顧總跑一趟。”
聲音甜膩得發齁,卻又帶着一絲挑釁的底氣。
我沒有回應,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
在我眼裏,寧如故不是情敵,更像是一個不自量力的人。
她以爲自己抓住了顧霍言的心,卻不知道,顧霍言這種人,從不爲情感買單,只爲價值投資。
所以,她這拙劣的表演,除了讓我覺得無聊,根本沒有引起我任何感覺。
回程的路上,顧霍言終於開口,語氣帶着一絲漫不經心:“怎麼樣,寧如故還算乖吧?”
我沒說話,等着他的下文。
他自顧自的接着說:“我不要愛,只要新鮮感。小姑娘嘛,能聽話就行,別給我添麻煩。”
他輕描淡寫的說出自己的情感原則,彷彿在討論一筆投資。
在他眼裏,我不是妻子,是一個佔着重要位置的合夥人,還是那種隨時可以被踢出局的人。
而寧如故,不過是他偶爾換口味的選擇。
我靠着冰冷的窗戶,心裏最後一點希望也徹底散去。
這份婚姻,這種生活,真是比我想象的還要讓人難以接受。
回到沈家時,生日宴已經開始了。
餐桌上擺滿了母親精心準備的菜餚,卻因爲缺少一個主角而顯得有些冷清。
顧霍言一進門,便收斂了之前在醫院時的那份輕浮,換上了一副謙遜有禮的表情。
他身上帶着一股陌生的女香,很淡,卻瞞不過我敏銳的嗅覺。
他走到我父母面前,恭敬的叫了聲“爸、媽”,然後遞上準備好的禮物。
禮物包裝精美,價格不菲,一如他對外展示的完美形象。
父親看到顧霍言,原本有些疲憊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連聲說着“來就好來就好,工作再忙也得顧着身子”。
他甚至主動給顧霍言拉開椅子,殷勤的替他倒酒,語氣裏透着一股顯而易見的討好。
沈家雖不是小門小戶,但在顧氏集團這樣的大公司面前,終究還是地位稍低。
父親這些年爲了家族生意,沒少在顧霍言面前小心行事,每一次看到他強顏歡笑的模樣,我的心裏都會感到不適。
這份難受,此刻尤爲強烈,像是有甚麼東西堵住了我的喉嚨。
我突然意識到,顧霍言不僅是我的丈夫,更是牽制我們沈家發展的關鍵。
席間,顧霍言雖然坐在主位,卻心不在焉。
他的手機時不時的震動一下,他總是第一時間拿起查看,指尖飛快的回覆着消息。
他偶爾抬頭,敷衍的回覆幾句我父母的關切,眼神卻始終飄忽,彷彿這個家庭場景,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需要短暫出席的應酬。
他甚至沒有注意到,我母親的眼神從期待到黯淡,我父親的笑容也漸漸僵硬。
他完全無視了家人的存在,沉浸在自己的手機裏。
這頓遲到的生日宴,最終在顧霍言手機屏幕的微光和我們一家三口的默契沉默中,草草收場。
夜深了,顧霍言以“工作”爲由,在書房裏不知忙些甚麼。
我洗漱完畢,躺在冰冷的牀上,試圖將今天所有的荒唐事從腦海中清除出去。
然而,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打破了這份勉強的平靜。
我本不想理會,但鬼使神差的還是點開了。
“對不起,蘇鯉。顧霍言找到了我,他給了我一筆錢,讓我離開你。”
簡短的兩句話,狠狠的擊中了我。
我猛的從牀上坐起來,心跳加速。
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撕開了一層僞裝,露出了它殘酷的真相。
原來,我自以爲隱祕的地下戀情,從頭到尾都在顧霍言的掌控之中。
他知道我的每一次約會,知道我的每一次心動,甚至知道我分手時的狼狽和難過。
他像一個高高在上的人,默默看着我演完了整出荒誕劇,然後在關鍵時刻,輕輕一動手指,就讓一切瞬間瓦解。
我感到一陣不適,不是因爲寒冷,而是因爲那種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我的祕密,我的情感,在我以爲最隱私的地方,被他肆意窺探、操控。
這種被玩弄的感覺,比他公然帶情人回家、比他對我父母的敷衍,都要讓我感到害怕。
他不僅要摧毀我的婚姻,還要摧毀我的精神,讓我沒有辦法反抗。
那一刻,我徹底清醒了。
我不再是那個在婚姻裏逆來順受、在愛情裏卑微渴求的蘇鯉。
我看着鏡子裏蒼白而面帶怒氣的自己,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冰冷。
原來,這根本不是甚麼感情糾葛,這是一場由顧霍言主導,針對我沈家、針對我個人,精心設計的圈套。
而我,從今天起,決定不再被他擺佈。
我起身走到書房,毫不猶豫的推開了門。
顧霍言正靠在老闆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支鋼筆,見我進來,臉上浮現一絲譏諷的笑意。
“怎麼,沈大小姐的祕密戀情告吹,終於肯找你的丈夫尋求慰藉了?”他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和掌控欲。
他知道我看到了短信,他就是要看我狼狽、看我無助。
我的心裏反而平靜得出奇。
眼前的男人,終於褪去了所有僞裝,露出了他真實的面目。
我走到他面前,冷冷的看着他,反脣相譏:“怎麼,顧總的那些情人玩膩了,又想找你妻子的麻煩了?說真的,嫌我出軌不夠優雅?在一段糟糕的婚姻裏,找個宣泄口,難道不是一種正常行爲嗎?”
我話音剛落,顧霍言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中的鋼筆被他捏的嘎吱作響。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如此回擊。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軀帶着壓迫感。
“蘇鯉,別以爲你那點小把戲能瞞過我。你父親的公司,還有你沈家的一切,都在我手裏攥着。我可以讓它一夜之間蒸發。”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冰冷而決絕,“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安安分分的做你的顧太太,維持我們表面上的體面,你的沈家能繼續風光。要麼,鬧的大家知道,你沈家破產,你身敗名裂。”
他想用我最在意的東西來威脅我,企圖讓我重新回到那個受他控制的狀態。
然而,他錯估了我的決心。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計算着一切可能。
沈家是我的軟肋,但他也是。
我看着他那張不可一世的臉,心裏深處,一個冰冷的念頭,迅速浮現。
反擊,不是爲了報復,而是爲了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顧霍言,你把我當成被捕的對象,那我便讓你看看,誰纔是真正的捕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