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媽，這就是咱家租的大房子？”
陳志強的聲音從樓道里傳來，帶着明顯的興奮。
我站在對門的豪宅門口，看着電梯裏湧出來的五個人。
婆婆王翠花走在最前面，手裏拎着個滿是泥點的編織袋。
她身後跟着大哥陳志強和大嫂周敏，還有他們那個調皮搗蛋的兒子。
小姑子陳麗走在最後，正對着電梯的鏡子補口紅。
陳志遠挺着胸脯，臉上滿是驕傲。
“媽，您慢點，這可是高檔小區。”
王翠花走進屋，眼睛都不夠用了。
“哎喲，這地板亮得都能照見人影，得不少錢吧？”
我笑着迎上去，順手接過她那髒兮兮的袋子。
“媽，爲了讓您住得舒服，志遠可是費了大心思。”
周敏在屋裏轉了一圈，直接推開了主臥的門。
“這牀夠大，志強，咱們晚上睡這兒。”
我還沒說話，陳志遠就咳嗽了一聲。
“嫂子，那是給媽留的。”
王翠花擺擺手，一臉慈祥。
“沒事，讓志強住，我睡次臥就行。”
她看向我，眼神裏帶着習慣性的挑剔。
“晚晚啊，這房子空蕩蕩的，怎麼連個電視都沒有？”
我一臉爲難地低下頭。
“媽，爲了租這房子，咱們把車都賣了，錢全交了押金。”
“現在的傢俱都是我從二手市場淘來的，您先將就着。”
陳麗翻了個白眼，把包甩在沙發上。
“嫂子，你這辦事效率也太低了。”
“我哥一個月掙那麼多，你連個新電視都買不起？”
我嘆了口氣，看向陳志遠。
“志遠，要不你再給小麗買個新的？”
陳志遠臉色僵了一下，他兜裏現在比臉都乾淨。
“先住下再說，剛搬家，哪有那麼多錢。”
王翠花有些不樂意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志遠啊，媽大老遠過來，你可不能讓媽受委屈。”
“晚晚，你去菜市場買點好的，晚上咱們全家聚聚。”
我點點頭，從兜裏掏出一個記賬本。
“媽，買菜沒問題，不過咱們得先把賬算清楚。”
屋子裏瞬間安靜了。
陳志強皺着眉看着我。
“算甚麼賬？一家人喫個飯還要算賬？”
我把本子遞給陳志遠，語氣很誠懇。
“志遠，房東那邊說了，這房子水電費貴，咱們得省着點。”
“而且咱們現在負債累累，生活費必須得大家分攤一下。”
周敏尖叫起來，聲音刺耳。
“分攤？我們是來城裏享福的，不是來掏錢的！”
“陳志遠，你媳婦這是甚麼意思？看不起我們農村人？”
陳志遠夾在中間，一臉尷尬。
“老婆，這不合適吧，媽剛來。”
我眼眶一紅，眼淚說掉就掉。
“志遠，我也是爲了這個家好。”
“咱們賣了車，欠了債，如果不省着點，下個月房租都交不上。”
“難道你想讓媽被房東趕出去嗎？”
王翠花一聽要被趕出去，立刻緊張了。
“趕出去？誰敢趕我？”
我指着牆上貼的一張紙。
“媽，這是我擬的生活費計價表。”
“每頓飯按人頭算，素菜十塊，葷菜三十。”
“洗衣服一次五塊，洗澡超過十分鐘加收兩塊。”
陳麗衝過來，一把撕掉那張紙。
“楚晚，你掉錢眼裏了吧！”
“我洗個澡還要你管？你以爲你是誰啊？”
我冷冷地看着她，沒有說話。
陳志遠趕緊拉住陳麗。
“小麗，別鬧，你嫂子也是沒辦法。”
他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埋怨。
“晚晚，這事兒咱們私下說，別當着媽的面。”
我抹了把眼淚，倔強地看着他。
“志遠，你是家裏的頂樑柱，你得拿個主意。”
“是讓大家一起分擔，還是你一個人把所有的債都扛了？”
陳志遠沉默了，他那點工資，連交這房子的物業費都費勁。
王翠花看着我，眼神裏閃過一絲陰狠。
“行，記賬就記賬，反正志遠以後會還我們的。”
她以爲這只是走個形式。
但我知道，這些賬單，最後都會變成壓死他們的稻草。
“媽，那咱們今晚喫素面吧，省錢。”
我說着，走向廚房。
“誰要喫素面！我要喫紅燒肉！”
陳志強在背後大喊。
我頭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紅燒肉一盤五十，大哥，您現結還是記賬？”
陳志強臉色一沉，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