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八十年代,我是冷家最不受待見的真千金。
假千金在大院喫香喝辣,我被趕到偏遠廠區的後山守墓。
山裏有一尊被傳爲邪祟的石像,
我用一碗心頭血,吻醒了一個穿着民國軍裝的男人。
他叫顧銘修,京城權貴的頂峯,沉睡了四十年的傳奇。
“冷家的後人?竟然落魄成這副鬼樣子。”
他帶我重回京城,
假千金炫耀她的華僑未婚夫,顧銘修冷笑:
“那個洋買辦的爺爺,曾是我府上的家丁。”
冷家父母求我讓位,顧銘修直接撕了他們的家譜:
“冷家,從此除名。”
那一刻你笑了,京圈的老祖宗甦醒,冷家的天要塌了。
····················
1983年京城冬天的風很大,我縮在後山守墓的破廠房裏,燒得迷迷糊糊。
手裏攥着一張冷家託人送來的信,上面說要和我斷絕關係。
「冷清秋頑劣不化,衝撞貴客,即日起逐出家門,此生不許再踏入冷家半步。」
我不就是打碎了冷多多未婚夫送的洋玩意兒,他們就給我安了這麼大的罪名,把我趕到這亂墳崗。
門被人一腳踹開,冷風灌了進來。
冷多多穿着鮮紅的呢子大衣,身後跟着幾個大院裏的小跟班。
她捏着鼻子,嫌棄的看了一圈這破屋子,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姐姐,你怎麼病成這樣了?爸爸媽媽很擔心你,特意讓我來看看。”
她嘴上說着擔心,眼睛裏卻全是看好戲的笑。
“你看,我給你帶了甚麼?”她從別人手裏拿過一個食盒,打開,裏面是已經餿了的飯菜,“快喫吧,別餓死了,不然別人還以爲我們冷家對你不好呢。”
我咬着牙,沒吭聲。
冷多多看我沒反應,笑的更開心了:“喲,還挺有骨氣。不過你這骨氣能當飯喫嗎?冷清秋,你天生就是災星,命硬克親,只有待在這陰氣重的地方,纔不會禍害我們。”
她一腳踢翻了食盒,餿飯菜灑了一地。
“你就配跟這亂墳崗裏的邪祟石像過一輩子!”
她說完就帶人走了,臨走還故意在門口放了兩條狼狗,狗的叫聲讓我全身發冷。
我徹底沒了希望。
我掙扎着爬起來,一步步挪到外面,看着那尊都說是邪祟的石像。
石像是個男人,穿着軍裝,臉在風雪裏看不太清,但感覺很威嚴。
都說他會吸活人的精氣。
可我現在,還有甚麼能失去的呢?
我咳得厲害,喉嚨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正好濺在石像冰冷的嘴脣上。
就在那一瞬間,外面的風突然停了。
天上的雪花,也停在了半空中。
我眼看着那尊石像,從嘴脣開始,石皮一寸寸裂開,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灰色的石屑掉下來,露出了下面像玉一樣的皮膚。
等石皮全都掉光,一個穿着民國軍裝的男人出現在我面前。
他很高,站得筆直,肩章上的金星在天黑的時候也很亮。
風雪又開始動了,吹着他的衣角。
這一幕太奇怪了,我嚇得癱坐在地上,連氣都忘了喘。
男人慢慢睜開眼,那雙眼睛很冷,看人一眼就讓人發抖。
他醒來後,先是抬手撣了撣肩上的石屑,動作很從容,好像只是睡了一覺。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他看我的眼神很嫌棄。
“冷家的後人?竟然落魄成這副鬼樣子。”他的聲音很低沉,帶着一股說不出的冷意。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沒再看我,而是看了看周圍,又望了望遠處城市的燈火,皺了皺眉。
“看來,我睡了很久。”他自言自語,然後又把視線轉回我身上,“四十年……冷麗蓉那老小子,倒是會給我找事。”
冷麗蓉,是我爺爺的名字。
這個男人,竟然直接叫我爺爺的名字。
我心裏又害怕,又冒出了一個不敢想的猜測。
“你身上這股陰氣,不是天生的。”
男人看着我,一句話就說出了我從小到大被人叫“災星”的原因。
“是有人用你的命格,替他們擋了災。”他眼神裏閃過一絲輕蔑,“冷家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沒出息。”
我渾身一震。我想起來,以前每次冷家生意不好或者誰生病了,我肯定會跟着大病一場。原來……不是我命硬,是他們拿我的命去填他們家的窟窿!
我從裏到外都覺得冷,比這冬天的風還冷。
男人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想報仇嗎?”
我猛的抬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我可以幫你。”他慢慢的走着,語氣很平淡,但話裏有一種讓人不能反駁的氣勢,“我護你拿回本該屬於你的一切,甚至給你更多。作爲交換,你得幫我在這個新時代,找回幾件我的舊物。”
他的話讓我心裏所有的猶豫和害怕一下子都沒了。
“我……我憑甚麼相信你?”我抖着聲音問。
他笑了,但那笑意沒到眼睛裏,反而讓周圍的空氣更冷了。
“就憑,我可以讓所有欺負過你的人,都死。”
那一刻,我第一次清楚的感覺到,所謂的“靠山”,是一種能感覺到的S氣。它很冷,很鋒利,卻又讓我覺得特別安全。
“汪!汪汪!”
冷多多留下的那兩條惡犬大概是聞到了生人的味道,叫着朝我們撲了過來,露出了白森森的牙。
我嚇得往後一縮,下意識的擋在男人身前。
可是,他只是淡淡的看了那兩條狗一眼。
他甚麼都沒做,甚至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那兩隻剛纔還很兇的狼狗,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脖子,嗚咽了一聲,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活生生……被嚇死了。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重新打量這個叫顧銘修的男人。
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帶着一種天生的、讓人不敢冒犯的氣勢。好像這天底下的一切,在他眼裏都不算甚麼。
我突然意識到,冷多多、冷家父母,那些曾經把我踩在腳底下的人,在這尊大神面前,恐怕連灰塵都算不上。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與其在這裏病死、餓死,不如賭一把。
賭贏了,我拿回我的一切。
賭輸了,也就是早死幾天。
我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認真的看着他:“我答應你。”
顧銘修好像對我這麼快就決定了很滿意。
他走到山崖邊,手背在身後。
從後山看下去,山腳下的京城燈火通明,像一條星河。
“看到那片地方了嗎?”他指着山下的繁華,聲音裏帶着一絲悵然和絕對的掌控,“四十年前,那裏的規矩,是我定的。”
我的心臟猛的跳了一下。
四十年前,京城,定規矩的人。
這幾個詞讓我對他到底是誰,有了一個模糊又嚇人的猜測。
“你的血喚醒了我,我們的約定已經開始。”他轉過身,向我伸出手,“但真正的盟誓,需要你自己決定。”
“用你的壽命換權勢,你願不願意?”
他的手掌很大,手心的紋路很深,好像刻着山川河流。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瘦得只剩骨頭的手。
我這輩子,除了這條爛命,已經沒甚麼可以失去了。
與其像個祭品一樣,被冷家吸乾最後一滴血,窩囊的死在這裏,不如賭一把!
我忍着高燒帶來的劇痛,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手,重重的和他擊掌。
“我願意。”
兩隻手碰在一起的時候,一股熱流從他手心傳到我身體裏,一下子流遍了全身。之前那股讓我日夜難受的冷氣,在這股力量面前,一下子就沒了。
約定達成了。
從現在起,我不再是那個在冷家受氣,被趕來守墓的冷清秋。
我是京圈老祖宗顧銘修,護在手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