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我後悔?我只恨自己瞎了眼,看上你這麼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顧年的話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進我的心臟。
他猛地抓起桌上我的帆布包,連同那幾件換洗衣服,一股腦地砸向門外。
“滾!立刻從我家滾出去!”
帆布包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灰塵。
張晚躲在顧年身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的笑。
“哥,你別這樣,嫂子一個女人大晚上的能去哪兒啊?”
她假惺惺地拉着顧年的袖子。
“要不……要不我搬出去吧,只要你們好好的……”
“你閉嘴!這裏是你家,該滾的是她!”顧年反手將門重重摔上。
“砰”的一聲巨響,震落了門框上的牆皮。
我站在初秋冷風瑟瑟的樓道里,看着那扇緊閉的鐵門,前世的絕望感再次湧上心頭。
上一世,我也是被這樣趕出來的。
身無分文,百口莫辯,最後只能狼狽地逃回老家,揹負着一輩子的罵名。
但這次,我不會再逃了。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拍了拍帆布包上的灰,轉身下樓。
招待所住一晚要兩塊錢,我摸了摸口袋,只有五毛。
最後,我在廠區廢棄的倉庫裏對付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我拍打着身上的乾草,直奔我所在的國營棉紡廠。
剛走進車間,我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平時跟我有說有笑的工友們,此刻全都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看到我進來,人羣瞬間散開,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和嫌棄。
“就是她啊?平時看着挺正經的,沒想到骨子裏這麼騷。”
“可不是嘛,聽說連牀照都被人翻出來了,顧年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破鞋一個,還有臉來上班?”
我皺起眉頭。
張晚的動作真快,一晚上的時間,就把髒水潑到了我單位。
“林茵,你來一趟我辦公室。”車間主任王姐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我跟着她走進辦公室。
“王姐,是不是有人亂嚼舌根?”
“亂嚼舌根?”王姐冷笑一聲,“人家顧年的媽一大早就來廠裏鬧了!”
“她說你在外面亂搞男女關係,敗壞廠裏的風氣,要求廠裏開除你!”
我心裏一沉。
顧年的母親一直看不上我,覺得我是外地來的,配不上她兒子。
這次有了把柄,她絕對不會放過我。
“王姐,那是誣陷,照片是假的。”我急切地解釋。
“假不假的,我管不着。”王姐不耐煩地擺擺手。
“現在廠里正在評選先進集體,不能因爲你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你先停職回家反省吧,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說。”
停職?
在98年,停職就意味着停發工資,意味着隨時可能被開除。
我咬了咬牙:“王姐,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證明自己的清白。”
從廠裏出來,我直奔顧家。
解鈴還須繫鈴人,我必須找到突破口。
剛走到樓下,就看到顧年的母親正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跟幾個街坊大媽唾沫橫飛地說着甚麼。
“哎喲,你們是不知道,那照片拍得有多噁心!”
“我們家顧年真是瞎了眼,養了只白眼狼!”
看到我走過來,顧母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你這不要臉的賤貨,還敢回來!”
她抄起旁邊的一把大掃帚,劈頭蓋臉地朝我打過來。
我沒有躲,硬生生捱了一下。
掃帚的竹條抽在手臂上,火辣辣的疼。
“媽,您先別動手,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我試圖跟她講理。
“誰是你媽!別叫得那麼噁心!”
顧母越罵越難聽,周圍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就在這時,顧年推着自行車走進了院子。
張晚坐在他的後座上,手裏還拿着一根冰棍。
看到這一幕,顧年眉頭緊鎖,快步走過來。
“媽,別打了,讓她走吧,嫌不夠丟人嗎?”顧年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