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警察在河水裏找到她的時候,我已經三天沒說過話了。
他們說我嚇傻了,其實我只是在等。
等那個每天晚上都會來我牀邊的人,告訴我下一個該死的是誰。
·······
九歲那年,我學會了閉嘴。
不是因爲啞了,是因爲說話會死人。
最先死的是爺爺。
那天晚飯他喝了半斤白酒,拍着桌子罵我媽是掃把星,剋死了他大兒子。
我媽低着頭收拾碗筷,指甲掐進掌心,一聲不吭。
爺爺罵累了,指着我說:“這丫頭片子也是賠錢貨,跟你媽一個樣。”
我那時候嘴快,頂了一句:“爺爺,大伯是出車禍死的,關我媽甚麼事?”
他瞪着我,酒氣熏天的臉漲成豬肝色。
當天晚上,他心臟病發作,死在自己牀上。
死的時候眼睛睜得老大,嘴脣發紫,手指摳進牀單裏,像是看見了甚麼可怕的東西。
我媽抱着我哭了一宿,說不是我的錯,爺爺本來就心臟不好。
可我知道。
我看見她了。
她就站在爺爺牀尾,穿着一條碎花裙子,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水珠順着裙襬往下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
爺爺倒下之前,指着她喊了一聲:“你不是死了嗎?”
第二天,奶奶請了個看事的來。
那老頭圍着爺爺的棺材轉了三圈,掐指一算,說是衝撞了髒東西,得做場法事超度。
奶奶問他是誰衝撞的,他沒說,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讓我脊背發涼。
法事做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來,對着空氣說:“你別急,該走的不該走的,都得走。”
沒人知道他跟誰說話。
但我聽見了。
有個聲音從我後腦勺傳過來,輕飄飄的:“還差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