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解釋？”
我按下了身邊控制檯上的一個紅色按鈕，連接到了超市外部的廣播系統。
我的聲音清晰的迴盪在空曠的雪地上。
“我憑甚麼要向你們解釋？”
擴音器那頭的男人顯然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覆。
“女士！現在是特殊時期，所有幸存者都應該團結起來！你囤積瞭如此巨量的物資，卻對自己的親生兒子見死不救，這種行爲已經嚴重違背了人道主義精神！”那個自稱“狼哥”的男人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人道主義？”我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那你應該去問問我‘親愛的’兒子，上輩子，他是如何‘人道’地將我從避難所裏推出去，只爲給他的‘真愛’換半塊發黴麪包的。”
這句話我說得很輕，只有我自己能聽見。
對着外面，我換了一種說法。
“我的物資，是我花我自己的錢買的。我的房子，是我自己的。我讓誰進，不讓誰進，是我的自由。你們‘藍狼’互助隊，管得未免也太寬了，是想改名叫‘太平洋警察局’嗎？”
看着玻璃外周浩和王敏敏那因爲我的話而瞬間變得驚慌的表情，我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上輩子臨死前的畫面。
同樣是極寒，我好不容易帶着他們母子倆，擠進了一個小小的地下避難所。
我把身上最厚的衣服給了周浩，把僅有的壓縮餅乾省下來，偷偷塞給他說低血糖的王敏敏。
結果，一夥暴徒闖了進來。
他們手裏有槍，但食物也不多。
暴徒的頭子指着我們一羣人，獰笑着說：“一個換一袋麪包。誰願意把自己的同伴推出來，吸引外面的‘雪鬼’，誰就能得到食物。”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下意識地將周浩和王敏敏護在身後。
然而，我卻感到背後一股巨大的推力。
我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到的是周浩那張因爲興奮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媽，對不起了！敏敏她……她不能餓着！”
王敏敏躲在他的身後，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只有對那袋麪包的貪婪。
我被推出了避難所的大門，刺骨的寒風瞬間將我吞噬。
遠處，那些被飢餓逼瘋、在風雪中游蕩的“雪鬼”們，聞到了新鮮血肉的氣味，嘶吼着朝我撲來……
“媽！媽！你在聽嗎！”
周浩的吼聲將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他看到我沒理會對面的“藍狼”，反而開始對我進行新一輪的情感勒索。
“藍狼的大哥們都看着呢！你真的要爲了這點小事，鬧得人盡皆知，讓所有人都戳你的脊樑骨嗎？你就算不認我這個兒子，你總要點臉面吧！”
王敏敏也立刻配合着，哭得更悽慘了。
她對着居民樓的方向，聲淚俱下地控訴起來。
“各位好心人，你們要爲我們做主啊！我阿姨她……她一直就看不起我們家，覺得我配不上週浩。這次買房，我們想寫兩個人的名字，她就大發雷霆，說我們是想圖謀她的家產……天災前一天，她就把我們所有的行李都扔了出來，說要跟我們斷絕關係……”
她抽泣着，幾乎要昏厥過去。
“我們無處可去，只能在外面流浪……沒想到，天就變了……我們找到這裏，只想求她給口熱湯喝，哪怕……哪怕讓我們睡在門口的走廊也行啊……可她……她寧願在裏面喫香喝辣，也不肯開門……”
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簡直天衣無縫。
果然，那個“狼哥”的怒氣被徹底點燃了。
“簡直是喪盡天良！毫無人性！”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正義的怒火。
“女士，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開門，讓他們母子……讓他們一家三口進來！並且，你需要拿出超市一半的物資，交由我們‘藍狼’統一管理，公平分配給所有需要幫助的倖存者！”
周浩和王敏敏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們身子挺直了，不再下跪，彷彿已經成了這裏的半個主人。
周浩更是拿着不知從哪兒撿來的一個破鐵皮喇叭，狐假虎威地對我喊話。
“媽，聽見了嗎？藍狼隊給你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內你要是不開門，不交出物資，他們就要替天行道，爲了正義，強行破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