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一個黃臉老太跪在我夢裏。
說我救了她孫女,就送我一個媳婦。
我只當是幻覺,隨手救了只斷腿的刺蝟。
沒想到當晚,一個白衣少女就出現在我的屋子裏。
她能療傷,會尋寶,說要幫我把後山都搬空。
可她帶來的,不只是潑天富貴,還有首富之子的追S。
直到他們害死我奶奶,我才明白,我救回來的不是刺蝟,而是復仇的希望。
......
“救救我孫女,報酬是送你個嬌俏小媳婦。”
這是昨晚夢裏那個黃臉老太,跪在地上對我說的。
這種夢醒了也就忘了。
可今天天沒亮,我去後山撿柴,在草堆裏發現了一隻雙腿受傷的小刺蝟。
我脫下棉襖把它裹回家。
就因這一耽擱,跑到磚窯時天已大亮。
包工頭王麻子扣了我半個月工錢——那是我奶奶買藥的錢。
天黑透我纔到家。
摸黑上炕,手沒碰到刺,反而碰到一團溫熱柔軟的東西。
我嚇得撞翻了桌子,摸出洋火點亮燈。
炕上蜷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穿件髒兮兮的白褂子,小腿上幾道深深的咬痕還在滲血。
“你是誰?”
她抬起頭,眼睛很亮,透着機警,又像在辨認故人。
“恩人,我是你白天救下的刺蝟。我叫白靈。”
話音剛落,院門被砸響了。
“陳墨!滾出來!”
黃耀宗。
他爹黃大發是鎮上的一霸,後山、沙場、磚窯全捏在手裏,最近到處搜刮“來歷不明的活物”。
白靈單薄的身子開始發抖。
我扯過被子把她蓋嚴實,剛走到堂屋,院門就被踹散了架。
黃耀宗帶着兩個狗腿子闖進來。
“有人看見你從後山帶了東西回來。交出來。”
“我屋裏只有重病的奶奶。”
他們一把將我推搡到一邊,衝進屋翻找。
黃耀宗臨走時踢碎了奶奶的藥碗,藥湯流進泥裏。
“明天太陽落山前把野物送到黃家大院。不然推了你這破窯。”
人走後,我跪在地上,把浸了藥的溼泥捧起來。
白靈站在裏屋門口,看着我,輕聲說:“你奶奶的藥,我來想辦法。”
後半夜,她不見了。
窗外雪地裏一行腳印伸向後山。
第二天清早,竈臺上多了一株山參,根鬚完整,有我大拇指粗。
包裹的土塊裏夾着崩斷的指甲蓋。
這是她用受傷的爪子從凍土裏刨出來的。
我找出一塊棉布把參包好,揣進懷裏,直奔鎮上的同仁藥店。
剛到街口,迎面撞上黃耀宗。
懷裏的布包滑落,山參滾出來。
黃耀宗撿起來聞了聞:“後山都是我黃家的,你偷挖藥材?”
他一用力,人蔘斷成兩截。
下半截扔給街角的狗,上半截揣進自己口袋。
我腦子裏那根絃斷了,一頭撞上去。
幾個狗腿子圍上來拳打腳踢,我蜷在地上。
黃大發從轎車裏下來,扔給我十塊錢:“拿去擦藥。人蔘的事不追究了。”
他們揚長而去。
我趴在地上,把那十塊錢攥成團。
天黑透我纔到家。
洗掉臉上的泥後,才推開堂屋門。
“奶奶,辦順當了。藥房說過兩天才能取錢。”
白靈靠在牆角,手指纏着滲血的布條。
她盯着我臉上的傷,剛想開口,猛地彎腰咳起來,順着牆滑坐在地。
她腿傷沒好,爲了挖參又傷了手指。
那團十塊錢從口袋掉出來。
她看着紙團,輕聲問:“參沒換成錢?”
我沒說話。
“是我沒用……”
“你拿命換來的東西被人搶了,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她搖頭:“那株參長在黃家地界上,我壞了規矩。下次我會小心。”
她站起來,把手按在我肋間。
一股溫熱從她掌心透進來,疼痛減輕了大半。
“我們刺仙一族,懂些療傷的法門。只是我現在太弱,每次施法都要歇很久才能緩過來。”
她說完就喘了幾口氣,臉色比之前更白了些。
那天夜裏,她把能找到的乾柴全塞進竈膛,又一瘸一拐地翻出僅剩的草藥,放在砂鍋裏熬上。
我靠着門板看她的背影。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爲這個家忙前忙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