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老公說公司效益不好,這個月只給我四百塊生活費。
轉身他卻穿着五千塊的範思哲,給小三買了愛馬仕。
他指着我這身滿是污漬的理貨員制服,嫌棄我一股子油煙味。
可他忘了,我是超市最有名的會計,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算賬。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讓你看看,甚麼叫真正的淨身出戶。
·········
“周明遠,你還要不要臉?”
我把那張照片甩在飯桌上。
照片裏,丈夫周明遠摟着一個年輕姑娘。
姑娘穿着一身碎花裙,裙子的花色,跟我二十四歲那年穿的一模一樣。
周明遠穿着一件藍色的絲綢襯衫。
那是範思哲的夏季新款,一件就要五千塊。
他的工資條上,明明寫着月薪五千。
爲了這五千塊,他在我面前裝了十五年的苦逼司機。
“沈念,你翻我東西幹甚麼?”
周明遠放下筷子,他甚至沒有看那張照片一眼。
“這是在小禾的畫本里發現的。”
我指着照片背面的字。
上面寫着:給我的小公主,永遠二十四歲。
“小禾才十歲,你讓她看這個?”
我的聲音在發抖。
不僅僅是因爲憤怒,更是因爲這十五年的荒唐。
我的手機屏幕碎了大半年。
每次划動,玻璃渣都會扎進指尖。
我不捨得換,因爲小禾要交奧數班的學費。
周明遠卻能給別的女人買最新款的摺疊屏。
“一張照片而已,你鬧甚麼?”
周明遠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他腳上那雙皮鞋,皮質細膩。
這是手工定製的,起碼要三千往上。
他平時回家,穿的明明是那雙開了膠的破皮鞋。
“你不是說公司效益不好,這個月要扣獎金嗎?”
我盯着他的鞋尖。
“那是給司機的說法。”
周明遠冷笑一聲。
他走到鏡子前,理了理頭髮。
“沈念,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他指着鏡子裏的我。
我穿着超市的理貨員制服,圍裙上沾着不明液體的污漬。
頭髮亂糟糟的,眼角全是細紋。
“一股子油煙味,帶出去都嫌丟人。”
他從兜裏掏出四張紅票子,扔在桌上。
“這個月的生活費,省着點花。”
“油價漲了,我得留點錢跑長途。”
我看着那四百塊錢,想笑。
一張照片,一件襯衫,一雙鞋。
他身上的行頭加起來,夠我們娘倆喫一年。
“周明遠,你到底有多少錢?”
我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他停住腳步,轉過頭。
“比你想的多,但跟你沒關係。”
“這房子是我媽的名,車是公司的名。”
“你告我也沒用,你只能分到這堆破爛傢俱。”
他指了指客廳裏那個掉漆的沙發。
那是我們結婚時,從二手市場淘回來的。
“你就不怕遭報應?”
我咬着牙問。
“報應?”
周明遠嗤笑一聲。
“我有錢,我就是規矩。”
他摔門而去。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那四百塊錢。
超市理貨員的工作,讓我養成了記賬的習慣。
我腦子裏飛快地計算着。
他在家裝窮十五年。
每天喫的是鹹菜稀飯,穿的是地攤貨。
但他身上那股子發號施令的氣勢,藏不住。
我走進臥室,關上燈,開始在衣櫃深處翻找。
周明遠有個習慣,重要的東西喜歡塞在舊衣服裏。
果然,在那個發黴的西裝口袋裏,我摸到了一個硬物。
那是一部黑色的加密手機。
我試了試密碼。
照片背面的日期:0520。
屏幕亮了。
微信置頂是一個叫“晚晚”的女孩,頭像就是照片裏那個穿碎花裙的。
“遠哥,人家想要那個愛馬仕的包包嘛。”
“買,不裝窮哪有錢給你買包。”
周明遠的聲音從語音裏傳出來,帶着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寵溺。
“那個黃臉婆要是發現了怎麼辦?”
女孩嬌滴滴地問。
“發現就發現,她一個理貨的,能翻出甚麼浪花?”
“她連手機屏都捨不得換,哪有錢請律師?”
我拿着手機的手心全是冷汗,但我沒有哭,甚至覺得很冷靜。
我打開了攝像頭,對着聊天記錄一張張拍照。
還有那些大額轉賬,五萬,十萬,八萬。
這些錢,本該是小禾的教育金,是我們的生活費。
浴室裏傳來水聲。
周明遠竟然回來了。
他推開門,看見我拿着他的黑色手機,神色立馬變得慌張。
“沈念,你找死是不是?”
他衝上來想奪手機,靈活地閃到一邊。
在超市理貨,我的體力比他想的要好。
“這些記錄,我已經備份了。”
我舉着手機,冷冷地看着他。
“周明遠,我們談談。”
他停下動作,眼神變得陰狠。
“談甚麼?談離婚?”
“我說了,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你這種女人,離了我就得去大街上要飯。”
我看着他那張虛僞的臉。
“是嗎?”
“那咱們就看看,到底是誰去要飯。”
周明遠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行,你有種。”
“我今晚就去找晚晚,你守着這堆破爛過吧。”
他再次摔門離去。
我坐在牀邊,看着碎屏手機裏的備份。
有些男人總覺得自己是高端玩家,其實只是在貧民窟裏演霸道總裁。
還真以爲觀衆不會換臺啊?
“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小禾推開門,眼裏全是淚水。
我摸了摸她的頭。
“不,是我們要換個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