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剛剛簽下最有潛力的藝人,就被公司發了裁員通知。老公說是人力部門總監發錯了,但是我知道,他是怕我去找他那個白月光。而且他還將我父母給我留下的房子偷偷過戶給了他的白月光,還讓我長期去跟劇組,這樣子方便把我支開。在一起領證三年,沒人知道我們結婚,大家都以爲老公是憑自己能力上來的。
1
“知意,人力總監新來的不懂事,發錯郵件了,你別放在心上。”
顧景深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語氣輕描淡寫。
我看着桌上那份蓋着公章的裁員通知書,指尖微微泛白。
“發錯郵件?”
我冷笑出聲。
“全公司上百號人,偏偏就發到了我這個剛簽下頂配新人的經紀總監郵箱裏?”
顧景深揉了揉眉心,似乎對我的斤斤計較感到不耐煩。
“我都說了是失誤,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林夏剛回國,對國內的業務不熟悉,我已經讓人力部門去核查了。”
聽到這個名字,我心臟猛地一沉。
林夏,他的白月光。
在一起領證三年,沒人知道我們結婚。
大家都以爲顧景深是憑自己能力上來的。
只有我知道,這三年我爲了他喝到胃出血,陪笑臉拉資源,才把他捧到今天這個位置。
可現在林夏一回來,他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掃地出門。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林夏端着兩杯咖啡走了進來。
她穿着純白的連衣裙,笑容甜美無害。
“景深,我親手泡的咖啡,你嚐嚐。”
她自然地將其中一杯遞給顧景深,然後轉頭看向我。
“知意姐也在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只泡了兩杯。”
顧景深接過咖啡,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沒關係,知意不愛喝咖啡。”
我看着他們默契的互動,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顧總,既然是誤會,那這份通知書我就當沒看見了。”
我強壓下心頭的酸澀,拿起桌上的文件準備離開。
“等等。”
顧景深叫住我。
“陸星野那個新人,你先別帶了。”
我腳步一頓,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他。
“爲甚麼?他是我花了大半年代價才簽下來的潛力股。”
顧景深眉頭緊鎖,語氣不容置疑。
“林夏剛來公司,需要一個有潛力的藝人傍身。”
“你把陸星野轉到她名下,帶帶她。”
林夏故作驚慌地擺擺手。
“不行的景深,那是知意姐的心血,我怎麼能搶呢。”
“萬一知意姐生我的氣,在公司裏針對我怎麼辦?”
顧景深冷下臉,目光銳利地盯着我。
“她敢?”
“沈知意,你是公司的老員工了,要有大局觀。”
“林夏身體不好,受不了委屈,你多讓着她點。”
我死死地咬着下脣,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大局觀。
爲了他的白月光,我的心血就成了大局觀的犧牲品。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一字一句地問。
顧景深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由不得你不同意。”
“我已經決定了,下週你去橫店跟進那個古裝劇組,陸星野留在公司由林夏接手。”
把我去橫店支開。
我冷冷地看着他,突然注意到他桌上的平板屏幕亮了一下。
是備忘錄的雲端同步提醒。
上面清晰地寫着:下午三點,陪夏夏去房產交易中心辦理過戶手續。
地址正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那套市中心別墅。
我腦子嗡的一聲,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那套房子是我父母唯一的遺物,房產證一直放在家裏的保險櫃裏。
他竟然偷拿了房產證,要把我的房子過戶給林夏。
我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顧景深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迅速反扣了平板。
“看甚麼?這也是你該看的?”
他猛地站起身,擋在平板前面。
林夏走上前,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景深,你別對知意姐這麼兇,她也是關心你嘛。”
她轉頭看向我,眼底滿是挑釁。
“知意姐,景深也是爲了工作,你這麼聰明,一定能理解的對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死死壓在心底。
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房產證雖然在他手裏,但過戶需要我的親筆簽名和人臉識別。
他絕對用了甚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我必須弄清楚他到底做了甚麼,才能一擊致命。
我鬆開緊攥的手,嘴角扯出一個冷淡的弧度。
“既然顧總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去劇組。”
2
橫店的夏天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站在烈日下,看着劇組裏亂作一團的現場,心底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顧景深把我打發到這裏,名義上是跟進重點項目。
實際上劇組的製片人和導演早就被他打過招呼,處處給我使絆子。
“沈總監,這盒飯怎麼還沒送來?羣演都要鬧罷工了。”
場務不耐煩地衝我大喊。
我擦了把額頭的汗,冷聲回應。
“財務那邊沒有批款,我拿甚麼訂飯?”
“那是你的問題,顧總說了這個項目全權交給你負責,出了差錯唯你是問。”
我冷笑一聲。
全權負責,卻連一分錢的審批權都不給我。
這就是顧景深想要逼我低頭的手段。
我走到角落,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景深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嘈雜的音樂聲。
“甚麼事?”
顧景深的聲音透着一絲不悅。
“劇組的款項爲甚麼卡着不批?”
我開門見山。
“知意,公司最近資金週轉緊張,你要學會自己克服困難。”
他語氣敷衍,甚至帶着幾分理所當然。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林夏嬌滴滴的聲音。
“景深,這個葡萄好甜,你嘗一顆嘛。”
我握着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資金緊張?緊張到有錢給林夏辦遊艇派對,沒錢給劇組訂盒飯?”
顧景深沉默了兩秒,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沈知意,你派人監視我?”
“我需要監視你嗎,林夏的朋友圈發得全網都是。”
我咬牙切齒。
“你別無理取鬧,夏夏剛接手陸星野壓力大,我帶她放鬆一下怎麼了。”
“你作爲前輩不僅不幫忙,還在這裏爭風喫醋,簡直不可理喻。”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着手機裏的忙音,我氣極反笑。
爭風喫醋。
他拿着我賺來的錢,用着我積攢的資源,去討好別的女人,反過來指責我爭風喫醋。
就在這時,手機彈出一條智能門鎖的提醒。
“您的門鎖已通過臨時密碼開啓。”
我愣了一下。
點開監控畫面,只見林夏帶着幾個朋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我父母留下的那套別墅。
“哇,夏夏,這房子也太豪華了吧。”
“那是,景深哥哥說這房子以後就是我的了,今天特意讓我帶你們來溫居呢。”
林夏得意洋洋的聲音從監控裏傳出。
我死死盯着屏幕,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是我父母留給我的最後念想。
我連夜買了機票,趕回了市中心。
推開別墅大門的那一刻,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撲面而來。
客廳裏一片狼藉。
名貴的羊毛地毯上倒滿了紅酒,我母親生前最愛的古董花瓶被隨意丟在角落。
林夏正坐在沙發正中央,手裏端着香檳,笑得花枝亂顫。
顧景深坐在她身邊,眼神寵溺地看着她。
我猛地推開門,巨大的聲響讓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顧景深皺起眉頭,臉色瞬間陰沉。
“你不是在橫店嗎,跑回來幹甚麼?”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林夏手裏的香檳,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林夏尖叫一聲,躲進了顧景深懷裏。
“景深,我好怕。”
顧景深猛地站起身,將林夏護在身後,怒視着我。
“沈知意,你發甚麼瘋。”
我指着滿地狼藉,渾身發抖。
“這是我家,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3
顧景深看着我,眼底沒有半分被抓包的愧疚。
他反而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逼視着我。
“甚麼你家?這房子我已經過戶給夏夏了。”
“她剛回國,之前的公寓安保不好,她又患有重度抑鬱症,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休養。”
我氣極反笑,只覺得荒謬至極。
“過戶給她?顧景深,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沒有我的簽字和人臉識別,你怎麼可能過戶。”
顧景深眼神閃躲了一瞬,隨即理直氣壯地開口。
“上個月你發高燒在醫院輸液,睡得跟死豬一樣。”
“我用你的手機做了人臉識別,順便替你簽了字。”
“反正我們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我替你做主怎麼了。”
我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一寸寸涼透。
上個月我高燒四十度,在醫院燒得意識不清。
我以爲他整夜守在牀邊是心疼我。
原來他只是爲了趁我昏迷,偷走我父母留給我最後的遺產。
“顧景深,你這是詐騙。”
我咬着牙,眼眶酸澀得發疼。
“我要報警,把你們這對狗男女趕出去。”
聽到我要報警,林夏從顧景深身後探出頭,眼眶通紅。
“知意姐,你別怪景深,都是我不好。”
“我不知道這房子對你這麼重要,要是早知道,我寧願流落街頭也不會搬進來的。”
她說着捂住胸口,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顧景深立刻心疼地扶住她,轉頭惡狠狠地瞪着我。
“沈知意,你鬧夠了沒有。”
“夏夏的抑鬱症要是被你刺激復發了,我拿你是問。”
“房子已經過戶了,木已成舟,你報警也沒用,警察只會當成家庭糾紛處理。”
他篤定了我拿他沒辦法。
這三年我爲了他洗手作羹湯,退居幕後,在外人眼裏我只是個依附他的金絲雀。
他以爲我早就失去了反抗的爪牙。
我冷冷地看着他,拿出手機準備撥號。
“是不是家庭糾紛,警察來了自然會定奪。”
顧景深見我動真格的,臉色微變。
他猛地衝上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摔在地上。
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沈知意,你非要撕破臉是吧。”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威脅。
“你別忘了,陸星野的經紀約還在公司手裏。”
“你要是敢報警,我明天就雪藏他,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出頭。”
我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同牀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陸星野是我從幾千個練習生裏一眼挑中的苗子。
他家境貧寒,爲了出道每天練舞練到凌晨。
顧景深明知道陸星野對我來說意味着甚麼,卻拿他來當籌碼。
“你拿一個無辜的新人威脅我?”
我聲音發顫。
顧景深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弄皺的西裝。
“無毒不丈夫,這都是你逼我的。”
“只要你乖乖聽話,把房子讓給夏夏,陸星野的資源我一分不少地給他。”
林夏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笑。
“知意姐,你看,景深哥哥心裏只有我。”
“你爭不過我的,還是乖乖認輸吧。”
我看着她那張得意忘形的臉,又看了看冷酷無情的顧景深。
心底最後一絲不甘也徹底化爲了灰燼。
“好,我不報警。”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寒意。
“你要是再鬧下去,陸星野的出道資源我就全部停掉。”
4
公司年度星光大典的後臺,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我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套裝,站在角落裏覈對流程表。
今天本該是我帶着陸星野正式亮相的日子。
可現在,站在聚光燈下接受媒體採訪的,是穿着高定禮服的林夏。
陸星野被迫站在她身邊,眼神頻頻看向我這邊,滿是焦急和不甘。
“接下來,有請我們星輝娛樂的顧總致辭。”
主持人的聲音在大廳迴盪。
顧景深西裝革履地走上臺,接過話筒。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到來。”
“今天我要宣佈一個重要決定,公司年度S級新人陸星野,將由我們的金牌經紀人林夏小姐全權負責。”
臺下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知道陸星野是我一手帶出來的。
現在卻被林夏輕飄飄地摘了桃子。
顧景深目光掃向臺下的我,語氣意味深長。
“之前負責陸星野的沈總監,因爲個人情緒問題,導致工作出現重大失誤。”
“爲了公司的長遠發展,只能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
他在全行業面前,公然往我身上潑髒水。
把我塑造成一個因爲嫉妒而耽誤藝人前途的怨婦。
我握緊了手裏的對講機,指甲幾乎嵌入肉裏。
下臺後,林夏挽着顧景深的手臂朝我走來。
“知意姐,謝謝你把星野培養得這麼好,以後我會替你好好照顧他的。”
她笑得一臉純良。
陸星野終於忍不住了,掙脫開林夏的手走到我身邊。
“顧總,我的合同是和沈姐籤的,我只認她一個經紀人。”
顧景深臉色一沉。
“這裏輪不到你說話,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林夏見狀,眼眶瞬間紅了。
“星野,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都可以改的。”
她說着上前去拉陸星野的袖子。
陸星野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林夏卻突然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後倒去,重重地摔在了滿是碎玻璃的道具箱旁。
她的手心瞬間被劃破,鮮血直流。
“夏夏。”
顧景深目眥欲裂,猛地推開陸星野,將林夏抱進懷裏。
“沈知意,你竟然指使藝人推她。”
他轉過頭,雙眼猩紅地瞪着我。
我冷眼看着這場拙劣的表演。
“監控就在頭頂,是不是我指使的,查一查就知道了。”
“還敢狡辯。”
顧景深根本不聽我解釋,他站起身步步緊逼。
“你現在立刻給夏夏下跪道歉。”
“否則我不僅停掉你的卡,還要收回你父母留下的所有經紀資源,讓陸星野徹底滾出娛樂圈。”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在指指點點。
他們看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同情和鄙夷。
我看着顧景深那張曾經讓我無比熟悉的臉,只覺得一陣惡寒。
爲了一個綠茶,他不僅要毀了我,還要毀了無辜的人。
我看了看身旁滿臉憤怒卻無能爲力的陸星野。
又看了看躲在顧景深懷裏暗自得意的林夏。
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然後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算計。
“好,我道歉,資源我也全都交出來。”